Diversity at U.S. Medical Schools and Residency Programs in a Post Affirmative Action World

在美国，成为一名医生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旅程，始于进入医学院，并延续至在医院进行多年的专业化培训。几十年来，塑造谁能走上这条道路的一个主要因素，是在选拔过程中考虑申请人的种族和族裔。这种被称为“平权行动”的方法，旨在增加那些在历史上被排除在这一职业之外的群体（如黑人、西语裔和美洲原住民社区）的医生人数。其逻辑非常直接：一个能够反映患者人口多样性的医生队伍，能为所有人带来更好的健康结果。然而，在2023年6月，美国最高法院发布了一项禁止在高等教育中使用种族意识录取政策的裁决。这一决定在整个医学教育系统中产生了连锁反应，引发了教育工作者和公共卫生专家的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没有明确考虑种族的能力，未来的医生人才库是否仍能保持多样性，还是会变得更加单一？

一支研究团队致力于通过观察该历史性裁决后最早的变化迹象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检查了全美医学生申请人和住院医师的数据，以观察在判决后的几年里，该行业的统计特征是如何变化的。他们的工作重点关注了两个主要的培训阶段：学生首次进入医学院的时刻，即入学；以及稍晚的阶段，即毕业生获得专科住院医师职位，这是从事医学实践所需的专业化培训。通过对比2023年裁决前后的数据，研究人员旨在了解过去几十年的多样性成果是在保持稳定，还是正在开始流失。

研究首先分析了美国医学科学院（AAMC）的记录，该机构管理着全美大多数医学院的申请事务。研究人员查看了不同种族和族裔申请人在进入医学院成功率方面的变化，时间跨度为2023-2024和2024-2025学年。结果显示出几个群体明显的、令人担忧的趋势。成功进入医学院的黑人申请者的百分比显著下降，从接近39%降至31%。西语裔和拉丁裔申请者也出现了类似的下降，其录取率从约46.5%降至38.8%。身份为太平洋岛民的申请者也看到了降幅，从31.1%降至25.4%。相比之下，白人和美洲原住民申请者的录取率在同一时期实际上有所增加，而亚裔申请者的比例基本保持不变。这些数字表明，禁止考虑种族的做法已经开始改变新生医学院班级的构成，减少了来自代表性不足背景的学生人数。

研究人员随后将注意力转向了医学院毕业之后的情况，特别是针对住院医师培训项目，即医生在特定领域（如外科、内科或眼科）进行专业训练的阶段。他们收集了两个主要用于医院分配住院医师的匹配系统的数据。其中一个处理大多数医学专科的系统显示出了略微不同的景象。在这一更广泛的活跃住院医师池中，黑人、西语裔和亚裔医生的数量在2023年至2025年间有小幅增长，而白人住院医师的数量略有下降。然而，这种住院医师人数表面的稳定性可能具有误导性。研究人员指出，这些目前的住院医师很可能是在几年前进入医学院的，即在最高法院的裁决生效之前。这意味着该数据反映的是过去的管道情况，而非新法律的直接影响。

为了更清晰地观察竞争激烈领域的现状，团队还查看了针对眼科（即处理眼部护理的医学分支）的特定数据。该专业以极高的选拔性著称。这里的数据讲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故事。成功匹配到眼科住院医师项目的黑人和西语裔申请者人数保持停滞甚至略有下降。虽然为了满足患者需求，这些项目的总名额在增加，但分配给代表性不足少数群体的名额比例并未跟上步伐。事实上，获得职位的白人申请者比例下降，而亚裔申请者的比例有所上升。这表明，即使在总职位数增加的领域，职位的分布也在发生可能使某些群体处于不利地位的变化。

为了理解这些统计数据背后的人文层面，研究人员还对从事竞争性专业的住院医师进行了调查。他们询问了正在接受培训的医生关于其背景和经历的问题。结果凸显了显著的不平衡。在做出回应的住院医师中，绝大多数人的身份为白人或亚裔，而黑人、西语裔和美洲原住民医生仅占极小的比例。这种代表性不足在眼科、皮肤科和骨科等领域尤为突出。调查还涉及了这些受训人员的财务现实，揭示了许多人严重依赖贷款来资助其教育，对于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学生来说，这是一种可能更为沉重的负担。

研究作者认为，这些趋势是由深层的结构性障碍驱动的，这些障碍超出了简单的录取政策。他们指出，来自代表性不足群体的学生往往面临更大的财务障碍，例如更高的债务水平和较少的家庭支持，这使得申请过程更加困难，并可能导致他们在初次被拒绝时放弃重新申请。他们还指出，缺乏与其背景相同的导师和榜样，会使这些学生更难应对通往专科医生之路的复杂过程。尽管一些医学院和住院医师培训项目试图通过建立指导计划和使用“整体评价法”（即考察申请人完整人生经历而非仅仅看考试成绩）来应对这些挑战，但数据表明，这些努力尚不足以完全抵消失去种族意识录取政策带来的损失。

研究结论认为，最高法院的裁决已经在衡量医学劳动力多样性方面产生了可测量的效应，早期迹象显示进入医学院的代表性不足的学生人数正在下降。虽然在住院医师项目中存在一些小规模的进展，但这些进展似乎是早期录取周期的滞后效应，而非表明系统已成功完成了适应。研究人员强调，维持一个多样化的医生队伍需要新的、创造性的策略，包括解决财务障碍、扩大指导机会，并确保通往医生之路对所有合格候选人保持开放，无论其背景如何。若缺乏这些针对性的努力，医学界可能会面临变得不再能代表其服务社会之风险，这最终可能会影响到全国范围内为患者提供的医疗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