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te spatial restructuring and edge-city formation in China: hierarchical reorganisation, interjurisdictional coordination and capital accumulation
本文借鉴尺度重构理论并以昆山为例，认为中国的边缘城市是通过层级重组与跨辖区协调而形成的政府主导型政治项目，这些项目赋予了县级政府战略性重塑大都市治理与资本积累的能力，从而超越了西方的市场驱动型郊区化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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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城市向外扩张的故事通常被讲述为一个关于市场力量的故事。随着人们和企业寻求更廉价的土地和更多的空间，他们自然而然地从拥挤的市中心向外漂移，在郊区创造了新的活动中心。这些新的中心通常被称为“边缘城市”（edge cities），它们通常被视为私人开发商和个人选择的结果，而政府扮演的角色相对较小。然而，在中国，城市扩张的故事则大不相同。在这里，城市的扩张不仅仅是对市场需求的反应，而是通过行政层级和战略规划由政府积极塑造的。要理解这一点，必须观察权力是如何在不同层级的政府之间——从国家首都到地方县级——进行分配的，以及这些层级如何协同工作来构建新的经济空间。研究人员提出的问题是：一个最初作为安静农村县的地方，是如何转型成为主要的经济引擎的，以及政府在实现这一过程的过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一个研究团队通过研究位于上海西侧的昆山，试图回答这个问题。昆山为这一过程提供了一个完美的窗口，因为它在过去四十年中经历了剧烈的转型。在20世纪80年代初，它还是一个工业匮乏的普通农业县。如今，它已成为一个繁忙的经济强国，其国内生产总值（GDP）超过了中国好几个省份。研究人员希望了解促成这种变化的具体机制。他们不仅观察经济统计数据，而是深入研究了地方、省级和国家政府所采取的政治和行政举措。通过对政府文件、城市规划以及对官员、规划师和商业领袖的深度访谈，他们追踪了昆山从农村边缘地带向上海大都市圈重要组成部分转变的历程。
研究表明，昆山的崛起并非仅仅由私人投资驱动的自发事件。相反，它是通过两种主要策略精心策划的过程。第一种策略涉及政府重新调整其内部层级，以赋予地方领导者更多权力。在中国，政府通过严格的权力阶梯运作。通常，一个小县城在做出重大决策或批准大型项目方面的能力非常有限。然而，为了帮助昆山发展，更高层级的政府有选择性地授予了它特殊权限。他们允许地方政府在无需等待全面审批的情况下建设经济特区，赋予其直接批准外资的权力，并最终提升了当地开发区的地位，使其能够绕过一些常规的官僚障碍。这就像是给一支地方球队发放了一张特别通行证，让他们可以做出通常需要向总部请示才能决定的决策，从而使他们能够快速行动，在邻居之前吸引商业资源。
第二种策略侧重于将昆山在物理和政治上与附近的巨头上海连接起来。尽管昆山是位于不同省份的一个独立城市，但政府致力于将其编织进上海地区的肌理之中。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地铁线路的建设。在中国，地铁系统通常完全在单一城市范围内建设。然而，为了将昆山与上海连接起来，两地政府共同协作，将上海地铁11号线延伸到了省界之外。这是一项重大的工程和政治壮举，它使得人们可以住在昆山并在上海工作，有效地融合了两地的经济。除了轨道交通之外，政府还创建了包含双方官员的新委员会和规划小组，以协调从工业发展到公共安全的所有事务。这确保了这两个地方是以协调的方式共同成长，而不是相互竞争。
研究人员发现，这两项策略——重新调整地方权力以及加强与核心城市的连接——像一台机器一样协同运作，驱动了增长。地方政府利用其新获得的权力来建设工业园并吸引工厂，而与上海的联系则带来了稳定的劳动力流和投资。随着时间的推移，昆山从一个仅仅接收来自上海“剩余工厂”的地方，演变成了一个在半导体和电动汽车等高科技产业领域进行协作的成熟合作伙伴。研究表明，政府并没有仅仅退后并让市场决定，而是积极搭建了舞台，编写了剧本，并导演了演员，从而创造出一种新型的城市。
这一过程挑战了关于边缘城市纯粹是市场力量产物的普遍观点。在昆山的案例中，政府是主要的建筑师。研究人员认为，这种模式代表了一种独特的组织空间和资本的方式，与西方经验截然不同。它展示了政府如何利用其行政权力来创造新的经济机会，将一个农村县转变为全球性的枢纽。研究表明，这种方法允许快速发展和整合，但也强调了核心城市与边缘城市之间的关系仍然是不平等的，核心城市在增长方向上保留着显著的影响力。最终，昆山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政府如何通过战略性地重塑景观来实现其经济目标的叙事，证明了在中国，未来的蓝图既是由政策绘制，也是由市场绘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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