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roduction of Policy Knowledge in the United States

伟大的创意市场

想象一下，公共政策的世界就像一个巨大且混乱的市场，社会最重要的决策都在这里做出。在这个市场里，你买的不只是苹果或鞋子，你买的是关于如何解决交通问题、治愈疾病或管理经济的创意。但问题在于：掌管政府的人（购物者）往往因为太忙，没时间去阅读成千上万份枯燥的科学报告，也无法自行搞清楚复杂的数据。他们需要帮助，他们需要翻译官。

于是，“智库”（Think Tanks）登场了。把这些智库想象成我们这个创意市场里的专业美食车或精品档口。他们的工作是把原材料——科学研究、数据和专家意见——加工成可以直接食用并由政治家呈献给公众的“政策大餐”。几十年来，我们一直知道这些档口的存在，但我们并不真正了解它们的组织方式，不知道谁在与谁对话，也不知它们是否都在使用同一种食谱。

这篇论文深入研究了这个市场，旨在回答一个重大问题：食物的准备方式是在把人们聚拢在一起，还是在把人们推向对立面？它探讨了“科学”（原材料）是如何被混合进最终的菜肴中的，以及加入科学是否有助于停止不同政治阵营之间的争吵。这是一个关于当每个人都在为“世界究竟是什么”而争论不休时，我们该如何理解世界的故事。

研究报告：绘制创意厨房图谱

由 Taegyoon Kim、Alexander Furnas 和 Dashun Wang 领导的研究人员决定对这个市场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快照式观察。他们不仅仅观察了几个档口，而是收集了美国在 1998 年至 2021 年间产生的惊人的 200 万份政策文件。他们还追踪了这些文件中近 100 万次对科学论文的引用。这使他们能够构建一张巨大的地图，展示谁在与谁对话，以及他们在谈论什么。

以下是他们的发现，以三道主菜的形式呈现：

1. 智库是主厨
研究发现，当政府想要根据科学研制一项政策时，他们几乎从不直接去找大学实验室或政府自己的研究机构。相反，他们会去找智库。数据表明，智库是政府科学知识的主要供应方。如果政府正在寻找一份使用科学证据的食谱，那么智 fact 们就是递给他们食谱书的人。

2. 厨房被一分为二
遗憾的是，这个厨房并不是一个大家庭。研究人员发现，政策知识的生产正变得日益两极分化。可以把它想象成两个独立的厨房：一个属于“左派”，一个属于“右派”。

• 左派厨房： 研究表明，这种日益扩大的分歧主要是由于左倾智库变得更加封闭。他们越来越多地只在内部交流，引用自己的食谱，并忽略另一方。
• 右派厨房： 右倾智库也在主要与自己对话，但数据表明，他们比左派的同行稍微更开放一些，存在跨界交流。
• 结果： “左派”和“右派”厨房很少分享食材。他们在不同的房间里烹饪，创造出两个完全不同的现实版本，且两者从未交汇。

3. 科学是伟大的桥梁（但前提是它足够优秀）
这是故事中最令人感到希望的部分。研究人员发现，当政策文件确实使用了科学证据——尤其是高影响力、高质量的科学时——它起到了桥梁的作用。

• 桥梁效应： 那些引用科学研究的文件，不太容易陷入各自的意识形态回声壁中。它们更有可能被政治光谱另一端的人阅读和引用。
• “命中”因素： 当科学非常出色时，这座桥梁会变得更加坚固。当智库引用“命中”（Hit）类论文（即排名前 1%、5% 或 10% 最受引用且最具影响力的研究）时，两极分化现象显著下降。
• 中立地带： 有趣的是，研究发现非意识形态化的智库（我们地图中那些中立的、灰色调的档口）通常充当了连接者。它们利用科学来与双方对话，即使在政治双方激烈争吵时，也能帮助维持对话的进行。

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这篇论文并不声称科学能神奇地解决所有的政治争端。它并不是说只要我们多引用论文，所有人就会突然达成一致。相反，作者认为科学专业知识扮演了一种“共同语言”的角色。即使在一个政治深度分裂的世界里，科学也提供了一套规则和事实，双方至少在某些时候是可以就此达成共识的。

这项研究凸显了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我们生成法律依据的地方正变得越来越隔离。如果“厨师们”停止了彼此间的交流，“购物者们”（也就是我们公众）就会得到两份不同的菜单，并且无法判断哪一份才是真实的。然而，这项研究也提供了一线希望：当我们坚持使用高质量、有影响力的科学时，我们就能建立一个更强大的基础，即使政治风向朝相反方向猛烈吹袭，也能屹立不倒。

简而言之，这篇论文描绘了一个破碎的创意景观，但也指出科学仍然是我们用来架起跨越分歧之桥的少数工具之一。它表明，虽然厨房既混乱又分裂，但真理的食材依然在那里，等待着被用来喂养一个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