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ndomised trial of not providing booster diphtheria-tetanus-pertussis (DTP) vaccination after measles vaccination and child survival: A failed trial

想象一下，你是一位生活在繁华社区的医生，正试图寻找让孩子们保持健康的完美配方。长期以来，标准的配方包含了一剂名为 DTP（对抗白喉、破伤风和百日咳）的疫苗“加强针”，在孩子 18 个月大时给予。但一些早期的研究暗示，这剂加强针可能像一种辛辣的配料，会无意中对女孩造成比男孩更大的伤害，使她们更容易生病。

于是，几内亚比绍的一组研究人员决定进行一次大型“口味测试”。他们邀请了数千个家庭来到卫生中心，并抛硬币决定分组。一组得到了标准配方：DTP 加强针加上脊髓灰质炎疫苗；另一组得到了改良配方：只给脊髓灰质炎疫苗，完全跳过了 DTP 加强针。他们想看看，跳过这剂加强针是否能让孩子们活得更久、减少住院次数。

大惊喜：在口味测试之前，配方就变了

研究人员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计划。他们预计在研究期间，每 100 名儿童中大约会有 3 名会死亡，这在世界某些地区是虽然令人悲伤但却普遍存在的现实。他们认为自己需要追踪 6,000 名儿童，才能看清两种配方之间的差异。

但随后，这个社区经历了一次巨大的升级。在 2005 年至 2012 年间，该国开展了许多新的健康运动、医疗干预和其他疫苗接种计划，使得孩子们变得非常健康。实际的死亡率并没有达到预期的 3%，而是降到了仅 0.55%。

这就像是在测试一个更重的背包是否会让跑步比赛变慢，但突然之间，所有参赛者都穿上了“超级速度鞋”。比赛变得如此快速且轻松，以至于那个沉重的背包似乎不再重要了。因为孩子们太健康了，这项研究最终变得“统计效力不足”（underpowered）——这意味着由于死亡人数太少，无法公平地比较两组情况。

数据究竟说明了什么

尽管这项研究有点像是在飓风中试图听清一声低语，但研究人员还是记录了他们能找到的每一个结果。

• 死亡人数： 他们追踪了 5,674 名儿童。在获得 DTP 加强针的一组中，有 30 名儿童去世；在跳过加强针的一组中，有 35 名儿童去世。
• 结论： 研究人员计算出的“风险比”（hazard ratio）为 0.84（范围为 0.52 至 1.37）。用通俗的话说，这个数字表明两组之间的生存率没有差异。研究并未发现跳过加强针能挽救生命的证据，也没有发现加强针对任何人造成伤害的证据。
• 男孩与女孩： 他们分别对男孩和女孩进行了观察。对于男孩，比例为 0.86（范围 0.42 至 1.76）；对于女孩，比例为 0.82（范围 0.42 至 1.60）。论文明确指出，不存在性别差异效应。即“加强针专门伤害女孩”的观点并未得到这些数据的支持。
• 住院情况： 他们还检查了有多少孩子最终进入了医院。总共有 571 例住院病例。获得加强针的一组有 274 次就诊，而没有加强针的一组有 297 次。比例为 0.91（范围 0.77 至 1.07），这意味着孩子们因病重需要住院的频率没有显著差异。

为什么这是一个“失败”的试验

作者非常诚实：他们称这是一个“失败的试验”。但他们指的并不是医生做得不好，而是因为世界变化太快，导致试验无法回答其核心问题。

1. 太健康了： 由于死亡率降得太低（从预期的 3% 降至 0.55%），研究缺乏足够的“数据点”（死亡人数）来证明或反驳任何观点。这就像是在试图于草堆中找一根针，但有人先把整个地板扫干净了。
2. 干预措施太多： 在研究期间，孩子们接触到了如此多的其他健康运动（如维生素 A 补充剂、流感疫苗和其他脊髓灰质炎接种计划），以至于很难判断是否只有 DTP 加强针在影响他们的健康。这些其他干预措施产生的“噪音”淹没了 DTP 加强针所产生的特定信号。
3. 数据混乱： 研究人员还面临着现实世界的难题。资金枯竭、一名关键的现场主管去世，以及疫情的冲击，都使得清理数据变得困难。他们不得不承认，在随访期间，只有 12% 的时间，孩子们才是真正处于“DTP 加强针”与“无加强针”的纯粹对比状态，而没有被近期接种的其他疫苗所干扰。

底线

这项研究并没有证明 DTP 加强针是安全还是不安全的。它仅仅是无法给出定论。研究人员发现没有负面影响，也没有发现对女孩有特殊危险，但他们也无法证实加强针是有害的，正如之前的某些理论所暗示的那样。

论文的结论是，由于孩子们太健康了，且环境过于复杂，这项试验无法解决争端。这提醒我们，在科学研究中，有时最重要的结果是意识到：当你试图用现有的工具去回答一个问题时，由于周围世界变化太快，你可能根本无法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