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king Help from Chatbots for Suicide Thoughts: Associations with Other Help Seeking Sources and Mental Health Symptoms

想象一下，人类的心智是一片广阔、时而风暴肆虐的大洋。当波浪变得过高——当一个人被悲伤、忧虑甚至自杀念头所淹没时——他们往往会寻找救生筏。几个世纪以来，唯一可用的救生筏是其他人：朋友、家人、医生或心理咨询师。这些是“人类来源”的帮助。但最近，一种新型的救生筏出现在地平线上：聊天机器人。可以将聊天机器人想象成一个住在你的手机或电脑里的、由人工智能驱动的数字伴侣，它随时待命，24小时全天候聊天。它就像一个永不睡觉、永不评判、永不疲倦的朋友，只不过它并不是真正的人。

科学家们一直在观察人们如何使用这些数字救生筏。他们知道，许多人转向聊天机器人来倾诉感受，因为这既容易、又便宜，而且具有私密性。但一个大问题仍然存在：当一个人处于深度危机、产生自杀念头时，他们是将聊天机器人视为人类帮助的替代品，还是仅仅将其视为工具箱中的另一种工具？本文深入探讨了这个问题，研究那些想要向机器人倾诉最黑暗想法的人，是否也想要向他们的母亲、最好的朋友或心理治疗师寻求帮助。这是一个关于当我们处于风暴最剧烈时，如何选择寻求帮助的故事。

数字救生筏 vs. 人类船员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收集了一组 58 名已经在遭受严重抑郁或焦虑困扰的人群。把他们想象成已经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挣扎的船员。研究团队向这些参与者提出了一个简单但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你有自杀念头，你会向谁寻求帮助？”他们提供了一个选项列表，范围从“亲密伴侣”和“朋友”到“心理健康专业人员”和“全科医生”。但他们也加入了两个现代的新选项：“匿名在线论坛”（类似于可以隐藏姓名的公共留言板）和“在线聊天机器人”（类似于你可能用于写作业或聊天的 AI 工具）。

结果描绘了一幅清晰、甚至略显令人惊讶的图景。在涉及自杀念头时，人们表示愿意求助于聊天机器人的可能性远低于求助于人类的可能性。事实上，人们对于想在自杀念头时与聊天机器人交谈的平均评分非常低，仅为 7 分中的 1.79 分。相比之下，人类的得分则高得多：人们对向朋友、家人或医生寻求帮助的意愿评分要高得多。这似乎说明，当风暴变得非常可怕时，大多数人仍然更倾向于握住一只人类的手，即使这只手正忙碌着，或者难以触及。

有趣的是，研究发现，通过聊天机器人表达自杀念头的欲望，与使用其他人类帮手的欲望并不一致。如果你问某人，“你想和妈妈谈谈你的感受吗？”以及“你想和机器人谈谈你的感受吗？”，答案并不匹配。想要和机器人交谈并不意味着你不想和人类交谈，反之亦然。它们似乎是脑海中两条独立的路径。然而，有一个例外：那些更愿意与聊天机器人交谈的人，也更愿意与他们的浪漫伴侣交谈。但奇怪的是，他们向朋友寻求帮助的可能性反而更低了。这就像是聊天机器人和最好的朋友在“求助序列”中竞争同一个位置，而伴侣和聊天机器人其实是在同一个阵营里。

焦虑的联系与年龄因素

研究人员还观察了什么样的个体更有可能选择这个数字救生筏。他们发现焦虑与聊天机器人之间存在强关联。一个人的焦虑症状越严重，他们说“是的，我会找聊天机器人聊聊”的可能性就越大。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在抑郁症身上。即使某人深陷抑郁，也不会使他们更有可能或更不可能想与机器人聊天。这表明，聊天机器人可能特别适合作为缓解焦虑这种焦躁、担忧情绪的安全港湾，也许是因为机器人能提供即时的、冷静的安慰，而人类朋友在那个当下可能难以做到这一点。

年龄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研究显示，年轻人对使用聊天机器人处理自杀念头的看法要开放得多。在 50 岁以下的参与者中，约有 31.8% 的人对使用聊天机器人进行此类目的持中立或积极态度。相比之下，只有 2.8% 的 50 岁以上的人持有相同看法。这就像是一种代际差异：年轻的船员更乐于信任数字指南针，而年长的船员仍然偏好传统的地图和人类船员。

这意味着什么（以及它不意味着什么）

那么，结论是什么？研究表明，对于有自杀念头的人来说，聊天机器人目前被视为一种远不如人类支持受欢迎的选择。它们并不一定是人类朋友或医生的替代品；相反，它们似乎是一个独立的、有些孤立的选择。聊天机器人的使用与焦虑相关而非抑郁相关，且与年轻年龄相关，这一事实告诉我们，转向 AI 的人群是一个具有特定需求、特定特征的群体。

作者谨慎地指出，这仅仅是一个初步观察。他们使用了一个小规模的群体，并且仅仅询问了意向（他们会做什么），而不是他们实际做了什么。这就像是问人们是否愿意跳进泳池；这并不意味着当水变冷时他们真的跳了进去。但研究结果暗示，聊天机器人可能正在填补一个独特的生态位，或许是提供了一种人类无法提供的匿名感。然而，由于研究并未发现聊天机器人与其它形式的帮助之间存在强关联，因此有可能某些人在感到焦虑时，会选择转向机器人，而不是向朋友求助。

最终，本文并不是在说聊天机器人是好是坏。它只是在说，目前当念头变得黑暗时，大多数人仍然想要人类。但对于特定的一群人——那些高焦虑的年轻人——数字救生筏正成为地平线上一个更加熟悉的景象。随着技术的演进，科学家需要继续观察，看看这些数字救生筏是否会成为一些人的首选，或者是否仍将是那些无法向他人开口的人的备选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