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Is Political Illegality Justified? Reactive and Instrumental Logics in Latin America

想象一下你正在观看一场激烈的足球赛。裁判吹响了哨声，你支持的一队球员违反了规则。通常情况下，你会非常愤怒。但如果你的对手在五分钟前也犯了完全相同的错误呢？突然间，你可能会想：“好吧，是他们先开始的！我们也这样做才公平！”或者，如果你的球队明星球员为了取得一个能让看台上所有人欢呼进球而违反了规则，即便这并不完全符合规矩，你可能会想：“他是为了大众，所以这是可以接受的。”

这正是政治学家维森特·福恩德斯-卡塞多（Vicente Faúndez-Caicedo）在他新论文中探讨的谜题。他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人们有时会说，“是的，那是违法的，但它是合理的”？ 更重要的是，人们在何时会这样说？

“值得一做”的两种逻辑

论文指出，当人们为违规行为辩护时，他们并不是在随机思考。他们通常遵循两种截然不同的“逻辑”或叙事方式：

1. “反应式”逻辑（“他们先干的！”辩护）： 这是“以牙还牙”式的辩护。如果人们认为对方先破坏了规则，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的阵营违规也是可以接受的。这是一种报复性的举动。如果另一支队伍作弊，我的队伍也被允许通过作弊来拉平竞争水平。
2. “工具式”逻辑（“为了大局”辩护）： 这是“目的证明手段正当”的辩护。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认为如果政治家通过违规行为来实现对人民的承诺，那么这种行为就是可以接受的。这就像教练为了赢得全场观众都渴望的胜利而违反规则，即便规则手册规定不允许这样做。

论文明确指出，这两者并非同一回事。仅仅因为某人认为为了完成任务可以打破规则，并不意味着他也认为为了报复对手而打破规则是合理的，反之亦然。此外，该论文明确排除了腐败（即政治家为了中饱私囊而违法）的情况。这项研究仅限于为了帮助某个群体或事业而违规，而非为了填满个人口袋。

核心要素：团队忠诚度与“我们 vs 他们”

那么，是什么让一个人从“那是违法的！”转向“那是合理的”呢？论文指出，这归结于社会认同理论（Social Identity Theory）。想象一下穿着球队球衣的情景。当你穿上这件球衣时，你开始将世界视为“我们”（我的队伍）对抗“他们”（对方队伍）。

论文发现了两种“我们 vs 他们”思维介入的主要路径：

1. 党派路径（铁杆粉丝）
如果你是特定政党的超级粉丝，你更有可能原谅你所在阵营的违规行为。但这里有一个转折：这只有在你同时也不信任裁判（民主制度）时才会发生。

• 研究发现： 论文显示，如果你认同某个政党，并且你认为法院或立法机构是无用或有偏见的，你更有可能说：“为了反击，我们这一方打破规则是可以接受的。”
• 陷阱： 如果你信任裁判，即使你是超级粉丝，也不会让你想要打破规则。论文指出，这种特定的组合（党派忠诚 + 不信任）是“反应式”逻辑的关键。

2. 民粹主义路径（“纯洁的人民” vs “腐败的精英”观）
这是研究中最强的预测因子。论文观察了那些认为社会分裂为两个群体的人：即“纯洁的人民”（我们）和“腐败的精英”（他们）。

• 研究发现： 拥有强烈“民粹主义”态度的人，更有可能支持两种类型的违规行为。
  • 他们认为为了履行承诺而打破规则是合理的，因为他们将制度（如法院）视为由“腐败精英”设置的障碍，旨在阻碍“人民的意志”。
  • 他们也认为为了反击而打破规则是合理的，因为他们不把政治对手视为竞争对手，而是视为对“纯洁人民”的危险威胁。
• 数据： 该研究分析了 2023 年来自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 16 个国家、共 24,000 人的数据。结果显示，民粹主义态度是支持非法行为的一个非常一致的原因，无论这种行为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伟大的事业”。

论文并未讨论的内容（以及它排除了什么）

了解这篇论文没有发现什么也很重要。

• 这与“仇视民主”无关： 论文检查了那些普遍“支持民主”的人是否不太可能支持违规。答案是：并非如此。 即使是那些表示热爱民主的人，如果他们对自己的阵营忠诚或持有民粹主义观点，也同样可能为违规行为辩护。抽象的对民主的热爱并不能阻止你为你的阵营找借口。
• 这不仅仅是关于年轻或受教育程度低： 论文发现，年长者、女性以及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人实际上更不容易为违规行为辩护。因此，这不仅仅是“年轻叛逆者”的行为。
• 这不是一个“已证实的”因果关系： 论文使用的是 2023 年 的单次调查数据。这意味着作者只能说这些现象是相关或关联的。他们不能证明是民粹主义导致了违规行为，或者违规行为导致了成为民粹主义者。他们只是说明这两者同时发生。论文表明这种联系很强，但这只是一个快照，而不是展示因果关系的电影。

大局观

论文表明，在拉丁美洲（以及可能在其他地方），当人们感到自己的群体受到攻击，或者感到系统对他们不公时，“合法”与“非法”之间的界限会变得模糊。

如果你是一个认为裁判腐败的铁杆粉丝，或者你认为“精英阶层”正在阻碍“人民”，你就更有可能说：“打破规则是合理的。” 论文表明，对群体的忠诚往往比遵守规则对人们来说更重要。

这项研究调查了包括墨西哥、哥伦比亚、秘鲁和多米尼加共和国在内的 16 个国家，发现虽然支持违规行为的程度因国家而异（例如萨尔瓦多等地的支持率较高，而巴哈马等加勒比岛屿则较低），但人们支持违规行为的原因在整体上却惊人地相似。

简而言之：当“我们 vs 他们”的游戏变得激烈时，规则手册往往会被抛到一边。但论文提醒我们，这是一个复杂的心理组合，而非一个简单的开关，我们需要随着新数据的到来继续密切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