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ing for but also avoiding touch: a more nuanced view of our “hunger for touch” during the time of COVID

伟大的人类拥抱测量仪

想象一下，你的大脑有一个专门用于人类连接的特殊、隐形的仪表盘。在这个仪表盘上，最重要的刻度之一就是“触觉”。我们都知道，一个温暖的拥抱、一次轻拍后背或是一个击掌，不仅仅是皮肤与皮肤的摩擦；它是我们身体用来表达“你是安全的”、“我喜欢你”以及“我们属于彼此”的一种秘密语言。科学家称之为“情感触觉”（affective touch）。这种接触能让我们感到平静和连接，它与握手或医生的检查截然不同。但棘手之处在于：就像一辆电池没电就无法启动的汽车一样，当我们无法获得这种特殊的接触时，我们的社交电池有时也会耗尽。这通常被称为“皮肤饥渴症”（skin hunger）。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如果你把人们隔离起来——比如在全球大流行期间——他们会立刻像植物渴望阳光一样渴望拥抱。这个故事看起来很简单：没有触碰等于对触碰的更多渴望。但人类的大脑是混乱、复杂且充满惊喜的。它们不仅仅是对空白空间做出反应；它们还对空间里有“谁”做出反应。我们是在和最好的朋友聊天，还是在和陌生人说话？我们是感到安全还是感到恐惧？这篇论文深入探讨了这一混乱的中间地带，以观察隔离是否真的让我们都变得渴望拥抱，或者它是否只是改变了我们想和“谁”拥抱。

“拥抱 vs. 陌生人”的大实验

在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的高峰期，一组研究人员决定通过一项大规模的全球实验来测试“皮肤饥渴症”理论。他们不仅询问人们是否想念拥抱，还邀请了来自61个不同国家的1,788人填写了一份详细的调查问卷。他们想知道两个非常具体的问题：人们实际上“得到”了多少触碰？以及他们“想要”多少触碰？他们还要求人们评价想象中被触摸身体不同部位（如背部、手臂或脸部）时的愉悦程度。

这里是他们发现的转折点：世界并不完全如每个人所预期的那样。那个“隔离会导致人们渴望触碰”的大型戏剧性观点，最终被证明有点像个神话。研究表明，隔离并没有自动让人们普遍想要“更多”的触碰。相反，隔离就像是一个过滤器或一个聚光灯。它并没有增加整体的“触碰饥渴”，它只是改变了“菜单”。

处于隔离状态的人报告说，他们从一起生活的家人或伴侣那里得到了“更多”的触碰，但从陌生人那里得到的触碰却显著“减少”了。这就像是他们的社交圈缩小到了一个微小而温馨的圈子，而通往外界的大门被紧紧锁上了。虽然他们在“核心圈”内得到了更多的拥抱，但他们并没有突然变得渴望陌生人的拥抱。事实上，对陌生人触碰的欲望保持在低位，甚至略有下降。研究发现，隔离并不预示着对触碰欲望的普遍增加，它只是重塑了人们正在触摸的对象。

“想要”与“得到”的悖论

论文中最迷人的发现之一是“得到”触碰与“想要”触碰之间的区别。研究人员发现，在涉及我们的情绪时，这两者实际上在向相反的方向拉扯。

把它想象成一个恒温器。如果你从熟人那里得到很多情感性的触碰，你的情绪往往会更好。你会感到不那么孤独、不那么压力大、不那么悲伤。这就像恒温器被设定在了“舒适”模式。但奇怪的地方在于：如果你“想要”的触碰比你实际“得到”的多，你的情绪就会变差。你越渴望一个没有发生的拥抱，你就越感到压力和孤独。

研究表明，“想要”触及不仅仅是一个中性的愿望；它是一个信号，表明某些东西缺失了。当人们报告想要更多触碰时，这是负面情绪（如压力和孤独）的一个强力预测指标。这就像是大脑正在鸣响警报：“嘿，我们现在需要这种连接！”但有趣的是，仅仅是处于隔离状态并不会自动触发这个警报。只有当一个人觉得尽管处于现状，却仍然无法获得足够的触碰时，警报才会响起。

身体图谱与“想象中的拥抱”

为了更加具体，研究人员使用了一个数字化的“身体图谱”工具。想象一下屏幕上有一个人类身体的空白轮廓，你需要给它涂色。如果你觉得陌生人摸你的头很恶心，你就涂成红色。如果你觉得伴侣拍你的肩膀很舒服，你就涂成蓝色。

结果非常清晰。无论是否处于隔离状态，每个人都讨厌陌生人触摸他们，尤其是在头部或肩膀等私密区域。但女性在对待陌生人触碰方面比男性更加谨慎。当涉及到他们认识的人时，“蓝色”区域（愉悦区域）要大得多。

团队还要求人们在视频中想象被触摸的情景。他们发现，那些已经在获得大量触碰的人，对这些“想象中的触碰”的评价较低。这就像如果你刚吃完一整张披萨，再看一片披萨就不会觉得那么美味了。但对于那些“想要”更多触碰的人来说，这些想象中的触碰看起来非常令人愉悦且生动。他们的大脑基本上是在说：“噢哇，那看起来太棒了！”因为他们正渴望着那种连接。

结论

那么，这项大规模研究的启示是什么？“隔离让我们都渴望拥抱”这个想法过于简单了。相反，隔离似乎像是一个漏斗。它将我们的世界缩小到我们最信任的人身上。我们从家人和伴侣那里获得更多触碰，但我们对陌生人关上了大门。

研究表明，我们的情绪并不取决于我们多么孤立，而取决于我们是否真的从身边的人那里得到了所需的触碰。如果你从你的核心圈子里得到了良好的、温暖的触碰，那你可能做得还不错。但如果你渴望触碰却得不到，那就是压力和孤独感袭来的时候。事实证明，这不仅仅关乎是否有对触碰的“饥饿感”，更在于厨房是否开门营业，并且是否在为正确的人提供正确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