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stics within contemporary cultural collections: opportunities to discuss sustainability and challenges in their preservation
本文探讨了塑料在当代博物馆藏品中的双重角色，即作为促进可持续发展的教育工具，以及由于其化学不稳定性与降解性而带来的复杂保护挑战，并主张通过跨学科协作来应对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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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藏品正在发生变化。几个世纪以来，这些机构一直是石材、金属、木材和陶瓷的守护者——这些材料在数千年中都能相对平稳地存续。然而，今天一种新型物体正在填满货架：塑料。从19世纪由木浆和牛奶蛋白制成的第一种半合成材料，到20世纪和21世纪无处不在的合成聚合物，塑料已成为现代生活的定义性材料。它存在于从食品包装、服装到医疗设备和艺术品的方方面面。但尽管公众通常认为塑料是一种耐用、不可摧毁的物质，博物馆专业人士却发现了不同的现实。许多这类物品是脆弱的、化学性质不稳定的，并且容易以传统材料从未出现过的方式发生腐烂。这为策展人和科学家创造了一个独特的困境：如何保存一种往往被设计为丢弃之物，或者一种在设计之初就注定会分解的材料？
来自开放大学（Open University）和伯恩茅斯艺术大学（Arts University Bournemouth）的一个研究小组一直在调查这个确切的问题，重点关注塑料设计博物馆（MoDiP）。他们的工作表明，将塑料保存在馆藏中远比简单地将其放入玻璃柜中要复杂得多。研究人员发现，塑料并不是一种单一、统一的物质，而是一个庞大的材料家族，每种材料都有其独特的化学个性及其失效方式。一些塑料，如由植物油或玉米淀粉制成的生物塑料，是旨在特定工业条件下分解的。然而，当这些物品在博物馆中存放时，它们可能会以不可预测的方式发生变形、变色或碎裂，有时还会释放出损坏相邻物品的气体。其他塑料，如用于水瓶的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虽然看起来很稳定，但在暴露于热量和光照时会逐渐变黄并变脆，这一过程会随时间加速。
为了理解这些变化，研究人员将日常塑料制品——如汽水瓶、杯子和包装——置于受控的老化实验中。他们将PET样本加热到100摄氏度，这个温度高于材料开始软化的点，但低于其熔点，从而在几天内模拟数年的老化过程。通过分析光线和颜色的专门工具，他们观察了塑料的转变。透明的瓶子变得浑浊且发黄。化学分析显示，材料正在发生氧化，在分子水平上发生分解。研究人员精确测量了颜色变化，发现这种变化非常显著，肉眼清晰可见。他们还使用手持设备扫描各种物品的化学成分，发现许多标有回收符号的物品实际上被误标了。一个标有“其他”塑料符号的黑色勺子，实际上是聚苯乙烯，这种材料的降解方式与标签所暗示的不同。这凸显了一个关键差距：旨在帮助公众回收的符号往往无法完整说明物体的材质构成，使得博物馆难以了解如何护理它们。
研究还揭示了博物馆储存中的隐形危险。随着塑料的老化，它们经常释放化学物质。一些塑料含有被称为增塑剂的软化剂，这些物质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迁移到表面，形成一层吸引灰尘和污垢的粘稠、渗出层。在一个引人注目的例子中，一个储存在无酸纸中的护照已经永久地粘在了纸上，因为塑料封面渗出的化学物质起到了胶水的作用。其他塑料，如由醋酸纤维素制成的塑料，在分解时会释放出类似醋的味道，这标志着它们正在产生可以腐蚀附近金属或损坏其他脆弱物品的酸。这意味着，一件塑料物品不仅仅是一个孤立的物件；它是一个活跃的环境参与者，能够破坏它原本所属的整个藏品。
这种现实迫使设计师（创造这些物体的人）与保护人员（必须让它们延续生命的人）之间进行一场艰难的对话。设计师通常为可持续性特征（如生物降解性或使用回收成分）而选择材料。然而，这些特性本身可能成为博物馆的诅咒。用生物塑料制成的杯子对于环境来说可能非常好，因为它最终会腐烂，但这种腐烂过程本身使其成为永久馆藏的糟糕候选对象。研究人员发现，许多“可持续”材料实际上是复合材料，混合了不同类型的塑料或添加了纤维以提高强度。这些混合物极其难以识别、清洁或回收。例如，一个带有薄塑料内衬的纸杯看起来可能像纸，但这种内衬阻碍了它进入标准回收流，并且由于塑料和纸对水和肥皂的反应不同，这使得清洁过程变得复杂。
论文认为，解决方案在于协作。没有任何单一领域的专家能独自解决塑料保存的难题。策展人需要科学家的化学知识来识别物体是什么以及它是如何变化的。科学家需要设计师的背景知识来理解为什么物体会被设计成那样。而且双方都需要公众理解塑料并非永久性的材料。研究人员建议，博物馆应该停止隐藏破坏现象。与其试图将塑料物体冻结在一种从未存在过的完美状态中，展览应该展示裂纹、发黄和粘稠的表面。通过展示这些衰败的迹象，博物馆可以教导参观者，塑料并非不可摧毁。他们可以展示一种看似坚固的材料实际上可以多么脆弱，以及我们关于购买和处置物品的选择所带来的长期后果。
这项工作也指出了关于可持续性沟通的需求。公众通常认为所有的塑料都是一样的，或者所有的“绿色”塑料都易于回收。研究人员发现，事实很少如此。一个黑色塑料盖可能是可回收的，如果它含有允许机器识别的特殊添加剂，但如果没有这种添加剂，它通常会被送往垃圾填埋场。一个生物塑料杯可能是可堆肥的，但仅限于高热工业设施，而非家庭花园。通过将这些复杂性引入博物馆，研究人员希望将对话提升到超越简单口号的层面。他们希望人们理解，可持续性不仅关乎材料本身，更关乎物体的整个生命周期，从其创造到最终的处置。
最终，塑料在博物馆中的保存是对我们照顾现代世界能力的考验。它要求我们接受有些事物并不注定永恒，并且保存的行为是在保持其安全与让其讲述自身脆弱真相之间进行的微妙平衡。研究人员总结道，这些馆藏的未来取决于共同的努力。科学家、策展人和设计师必须共同努力，开发识别、清洁和储存这些材料的新方法。他们还必须向公众坦诚面对挑战，将博物馆变成一个让人们了解塑料故事的地方——这个故事不仅关乎便利与污染，更关乎复杂的化学、人类的智慧，以及如何让现代世界得以留存的艰巨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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