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cial learning drives underprioritization of collective challenges

想象一下，你正站在一个拥挤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在试图决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有些人对着火灾大声疾呼，而另一些人则在担心漏水的屋顶。在现实世界中，这就是社会的工作：弄清楚哪些挑战现在需要我们的资金、法律和关注。研究群体思维方式的科学家——通常被称为社会科学家或社会的物理学家——长期以来一直对一个奇怪的故障感到困惑。有时，几乎所有人都认同某个问题很可怕，但群体却拒绝将其视为首要任务。

为了理解这一点，我们需要两个简单的概念。首先是个体学习，这就像通过摔倒几次来学习骑自行车；你从自己的直接经验中学习。第二是社会学习，这就像在决定是否跳下路缘石之前，先看看周围的人都在做什么。如果你看到人群在奔跑，你也可能会跟着跑，即使你不知道为什么。大问题在于：当一个社会必须在两个问题之间做出选择时，如果其中一个问题主要是通过观察他人来了解，而另一个是通过直接感受来了解，会发生什么？

这篇由研究员 Russ Yoon 和 Vicky Chuqiao Yang 撰写的论文，利用一种数学模型——一种关于人类如何思考的计算机模拟——深入探讨了那个谜题。他们想看看我们通过观察彼此来学习的方式，是否会无意中导致我们忽视严重的危险。他们不仅仅是在猜测；他们构建了一个虚拟世界，其中有两个群体和两个相互竞争的问题，以观察优先级随时间的变化。他们的发现表明，我们复制彼此忧虑的方式本身，可能就是我们无法应对最重要事项的原因。

巨大的优先级错位

想象两个问题，我们称之为“慢火煎熬”和“剧烈撞击”。在现实世界中，两者都同样危险。“剧烈撞击”就像银行账户突然缩水或食品价格飙升；你能立即感受到它，你能看到数字，并且知道这很糟糕。这是一个通过个体经验学习的问题。“慢火煎熬”则相反，它像是气候变化或一种新病毒。它是隐形的，发生在远方，或者需要数年时间才能显现其全部破坏力。因为你无法直接感受到它，所以你必须依赖社会学习：你观察你的朋友、你的新闻动态和你的邻居，以此来决定你应该多么担忧。

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包含两组人（可以把他们想象成两个政治团队或两个社区）的模拟实验，他们面临着这两个问题。他们将这两个问题的“危险程度”设定为完全相同。但转折点在于：对于“慢火煎熬”，人们主要通过互相观察来学习。而对于“剧烈撞击”，人们主要通过自己的钱包和日常生活来学习。

结果令人惊讶。尽管两个问题同样严重，但该群体始终忽略了“慢火煎熬”，并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剧烈撞击”上。为什么呢？因为在分裂的世界中，社会学习的方式是这样的。

回声室效应

在模拟实验中，当人们过度依赖社会学习时，他们倾向于模仿自己群体内部的多数派。如果 A 组开始担心“慢火煎熬”，他们都会一起开始担忧。但如果 B 组没有开始担心，他们就会保持冷静。这造成了分裂：一半的人口在尖叫着这个问题，而另一半人则完全毫无察觉。

当社会试图做出决策时，它会观察总体的忧虑程度。因为“慢火煎熬”被困在仅仅一个群体中，所以总体的忧虑水平比应有的水平要低。与此同时，“剧烈撞击”被每个人、在每个地方都能感受到，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物价上涨。因此，即便“慢火煎熬”同样致命，社会仍会将其视为较低的优先级，因为这种忧虑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是“聚集”在一起的，而对另一个问题的忧虑则是散布在整个人群中的。

这篇论文表明，这并不是因为人们愚蠢，也不是因为新闻在撒谎。这是一个结构性的故障。如果你过度依赖他人怎么想，且那些“他人”被分隔在不同的群体中，你最终会得到一个对重大威胁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社会。

等待的游戏

研究人员还测试了当一个问题随着时间推移而恶化时（例如缓慢上升的洪水）会发生什么。他们发现，如果一个问题高度依赖社会学习，社会反应会极其迟缓。即使危险已经变得显而易见，群体仍在等待。这就像一群人在等待第一个人站起来鼓掌；如果每个人都在等待别人开始，那么很长时间内都不会有人鼓掌。

模拟显示，人们越依赖于互相模仿（社会学习），延迟的时间就越长。一个逐渐恶化的问题可以被忽视很长时间，甚至在它变得比其他问题更危险之后，仅仅是因为“社会信号”尚未达到临界质量。

如何修复这个故障

那么，我们如何停止这种优先级错位呢？论文提出了两种主要的修复方法，两者都需要改变我们的学习方式。

首先，我们需要让问题感觉更真实。如果人们可以直接体验危险（个体学习），而不是仅仅听别人说，这种偏差就会消失。作者建议，像交互式模拟这样的工具——让你可以在虚拟世界中“感受”气候变化或大流行的影响——可以帮助人们从“模仿他人”转向“从经验中学习”。

其次，我们需要打破回声室。模拟显示，如果两个群体开始互相交流并倾听对方（跨群体学习），这种偏差就可以消失。然而，这里有一个陷阱：仅仅是小规模的交谈是不够的。研究人员发现，你需要显著的跨组互动才能打破僵局。一点点的倾听并不能改变结果；你必须跨越一个特定的阈值，让各群体开始真正理解彼此的担忧。

大局观

这项研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去审视为什么社会有时会对气候变化等重大威胁反应迟钝，即使大多数人都表示很担忧。它表明，问题不仅仅是人们不在乎，而是我们在一个极化的世界中形成观点的方式，使得我们很难就该做什么达成一致。

作者谨慎地指出，他们的结果来自一个数学模型，即关于事物可能如何运作的模拟，而不是对特定年份发生的实际情况的测量。但逻辑是强有力的：当我们过度依赖特定群体的想法，而不是依靠自己的眼睛或倾听其他群体时，我们就有可能忽视房间里最危险的火灾。论文建议，要修复我们的集体优先级，我们可能需要停止仅仅盯着邻居看，而是开始用自己的眼睛观察世界，或者至少开始与篱笆另一边的邻居进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