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diovascular and cancer mortality inversely associated with long-term ambient ultraviolet exposure across US Health Service Areas with UK Biobank corroboration

一个多世纪以来，科学家们一直在观察一个关于阳光如何影响人类健康的令人费解的矛盾现象。我们知道，过多的阳光，特别是那种会导致灼伤的阳光，会增加患皮肤癌的风险。然而，长期以来的大型研究却暗示，生活在阳光充足地区的人们死于心脏病和内脏癌症的概率往往较低。长期以来，最主要的解释是阳光有助于人体合成维生素 D，而这种维生素可以保护心脏并对抗癌症。然而，当研究人员通过在大规模受控试验中给受试者服用维生素 D 补充剂来测试这一观点时，这些药物并未降低这些疾病的死亡率。这一失败表明，阳光带来的益处可能源于完全不同的东西——即当皮肤暴露在全光谱光线下时所发生的变化，而不仅仅是体内产生的化学物质。

一项新的研究现在绘制了这种关系在美国全境的分布图，观察了环境紫外线辐射的长期暴露量与心脏病和癌症死亡率之间的相关性。研究人员并没有依赖个人的习惯或自我报告的日光浴情况；相反，他们观察了不同地区实际照射到地面的阳光，并将其与在这些地区记录到的死亡人数进行对比。通过分析超过 5200 万名老年人的心脏病数据和超过 1.15 亿人的癌症数据，他们发现了一个清晰的模式：紫外线水平较高的地区，其这两大主要死因的死亡率始终较低。研究表明，对于每个显著增加的区域性阳光暴露量，每年都可以预防数千例死亡。即使在考虑了贫困、教育和其他通常会影响健康结果的社会因素后，这一发现依然成立。

研究人员将重点放在“卫生服务区”（Health Service Areas）上，这些区域是由共享当地医院市场的县组成的集合，这使得他们能够在保持足够大的样本量以获得可靠数据的同时，比较不同阳光程度的地区。他们使用了 2018 年和 2019 年的数据，并结合了过去二十年收集的紫外线辐射测量数据。为了确保结果不仅仅是财富或医疗获取能力的反映，他们根据“社会脆弱性指数”（Social Vulnerability Index）对计算进行了调整，该指数是衡量社区应对经济困难或资源匮乏等压力因素能力的指标。即便进行了这些调整，阳光与低死亡率之间的联系依然稳固。

结果显示，较高的紫外线暴露量与心血管疾病死亡率的显著下降相关。在研究的地区中，相当于波士顿与亚特兰大之间阳光差异的增加，与每年减少约 36,000 例心脏相关死亡有关。同样，对于癌症，同样的阳光增加量与每年减少近 50,000 例癌症死亡相关。这种保护作用在肺癌中最为显著，肺癌显示出与死亡率降低最强的联系，其次是乳腺癌、胰腺癌和结肠癌。研究还观察了特定类型的癌症，发现 18 种特定癌症位点中有 10 种显示出与阳光相关的保护性关联，而只有一种——黑色素瘤，显示出了预期的有害联系。

为了验证这些发现，研究人员将美国的调查数据与一项针对超过 40 万人的独立英国研究进行了对比。在那个队列中，居住在住宅阳光暴露量较高的地区的个体，其死于心脏病和癌症的风险也较低。两者的模式高度吻合：在两个国家，更多的阳光都与更低的死亡率相关。这种跨越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和研究设计的连贯性，增强了这种关系是真实存在而非仅仅是统计学巧合的观点。

然而，故事对每一类人群并不完全相同。当研究人员按种族和族裔对美国数据进行细分时，模式变得更加复杂。对于非拉丁裔白人和非拉丁裔黑人人口，阳光的保护作用是明确的；但对于拉丁裔人群，结果则有所不同。在这一群体中，较高的阳光暴露量并未显示出同样的保护益处，且对于某些癌症，似乎与较高的死亡率相关。研究人员指出，这种差异并不遵循简单的肤色梯度（如果机制纯粹是关于皮肤产生维生素 D 的能力，人们本可以这样预期）。相反，他们认为其他因素，例如职业暴露、环境风险或数据未能完全捕捉到的社会决定因素，可能影响了这一特定群体的结果。

该研究明确挑战了“维生素 D 补充剂是这些健康益处关键”的观点。由于之前的维生素 D 药物大规模试验未能降低死亡率，作者认为，益处必须来自于阳光本身作用于皮肤的方式，而这种方式是药片无法复制的。他们提出，阳光可能会触发一系列生物反应，例如释放一氧化氮以改善血流并降低血压，或者改变免疫系统以帮助身体对抗癌细胞。这些机制可以解释为什么益处出现在阳光暴露中，而不是仅通过维生素 D 补充剂实现。

虽然这项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种联系的存在，但作者也谨慎地表示，并非阳光越多越好。他们强调，保护作用与规律性的、非灼伤性的暴露有关，而间歇性的、强烈的导致晒伤的暴露仍然是皮肤癌的已知风险。研究结果表明，阳光与健康之间的关系是微妙的，取决于暴露的类型和具体的疾病。研究结论指出，虽然数据指向了适度阳光照射带来的显著生存获益，但它并未提供关于个人应该接受多少阳光的具体处方。相反，它强调需要重新审视晒伤风险与规律性、适度暴露带来的潜在全身性益处之间的平衡，并探讨未来是否可以使用受控的光疗来改善心脏病和癌症患者的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