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ragmatic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physician’s-choice systemic anticancer therapy versus best supportive care in patients with end-stage advanced solid tumors: the TRUE trial protocol

当一个人患有晚期癌症且已全身扩散时，医生往往会达到一个临界点，即旨在对抗肿瘤的标准药物不再起作用。在这个阶段，医学界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一条路径是继续尝试不同的药物，寄希望于其中一种仍能缩小肿瘤或减缓其生长，尽管成功的概率很低。另一条路径是停止尝试治愈疾病，而将全部精力放在让患者保持舒适、管理疼痛，并帮助他们在剩余的时间里尽可能轻松、有尊严地生活。这种第二种方法被称为“最佳支持治疗”（best supportive care）。这并不是指放弃治疗，而是指积极地处理疼痛、恶心或呼吸困难等症状，并提供情感支持。令许多家庭和医生感到困扰的问题是：继续推进更多抗癌药物是否真的有益，还是仅仅增加了副作用和压力，却未能延长生命。

一项名为 TRUE 的新研究旨在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研究人员并非在测试某种特定的新药或单一的治疗方案。相反，他们正在比较两种对待已耗尽标准治疗手段的患者的不同护理理念。一组患者接受医生选择的抗癌药物，而另一组则接受上述的最佳支持治疗。其目标是观察哪种方法能带来更长的生存期和更好的生活质量。该研究涉及来自日本 46 家医院的 300 名患者，目前正在招募中。通过对这些患者进行密切随访，研究人员希望能够提供明确的证据，帮助医生和家庭更有信心地做出这些最艰难的决定。

该研究针对的是实体瘤患者，例如肺癌、胃癌、乳腺癌或结肠癌等已达到晚期的患者。这些患者已经尝试过医学指南推荐的治疗方法，且其医生认为不再建议进行进一步的标准治疗。尽管如此，在日常实践中，许多医生仍会开具额外的药物，有时是出于希望，有时是因为患者想要尝试一切可能的手段。这种情况通常被称为“绝望肿瘤学”（desperation oncology），即即使治疗成功的证据非常微弱，治疗仍在继续。TRUE 研究旨在查明这种额外的努力是否真的有效。研究人员并不是在将治疗与“不做任何事”进行比较。对照组接受的是针对症状的积极、专业的护理以及支持，这本身就是医学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该试验采用随机研究设计，这意味着患者被随机分配到其中一组。一组接受医生选择的全身性抗癌治疗，这意味着医生会根据国家医保体系的规定，挑选他们认为可能有效的药物或药物组合。另一组在特定的十二周内接受最佳支持治疗。在这段时间内，他们不会接受任何抗癌药物，但会获得针对其症状的所有必要支持，包括疼痛管理、必要时的氧气支持，以及缓解阻塞或液体积聚的处置措施。在十二周结束后，对照组的医生可以根据需要开始使用抗癌药物。这种设计允许研究在公平比较两种策略的同时，仍然尊重患者病情可能迅速变化的现实。

研究人员主要衡量的指标是患者的生存时间。他们想知道接受额外抗癌药物的患者是否比仅接受支持治疗的患者活得更久。然而，他们也知道，长寿并非唯一的衡量标准。如果一种治疗方法虽然延长了几个月的寿命，却让患者感觉非常痛苦，那么这种代价可能并不值得。因此，研究还关注患者每天的感觉。他们通过调查问卷询问疼痛、精力水平和整体福祉。他们还追踪患者需要住院或进入急诊室的频率，以及他们在医院度过的天数。这为评估治疗负担与收益提供了全方位的图景。

研究人员非常谨慎地确保研究能够反映现实生活。他们并不强迫医生使用特定的药物或遵循僵化的日程。相反，他们让医生像往常一样为患者治疗，这使得研究结果对日常实践更具参考价值。该研究规模足以检测出是否存在显著差异。研究人员估计，如果最佳支持治疗组的平均生存期为六个月，他们希望观察治疗组是否能将其延长至九个月。他们计划招募 300 名患者，以确保拥有足够的信息来得出可靠的结论。

这种方法不同于许多测试单一新药与标准药物对比的癌症研究。在这里，比较的是两种不同的护理哲学。一种哲学优先考虑通过更多药物来对抗癌症；而另一种哲学则优先考虑舒适度和生活质量。研究承认某些患者可能仍会对药物产生反应，这也是为什么对照组在十二周后被允许开始治疗的原因。这种灵活性使研究更符合伦理且更具实用性，因为它并未剥夺患者获得治疗的可能性。

该试验结果预计将对共同决策产生重要影响。当医生与患者坐下来讨论下一步行动时，他们往往只能靠猜测来判断额外的治疗是有利还是有害。这项研究旨在用事实取代这种猜测。如果数据表明额外的药物既不能延长寿命也无法改善患者的感觉，这将使医生和家庭能够更有信心地专注于舒适护理，而不必担心错失治愈的机会。如果数据表明药物确实有效，它将为继续治疗提供明确的依据。

该研究由来自日本南北各地许多不同医院的专家团队开展。它得到了国家公共卫生研究所的支持，确保研究遵循高标准进行。研究结果将在研究完成后与医学界及公众分享。在此期间，试验仍在持续招募患者，收集回答现代医学中最困难问题之一所需的数据：当治愈已不再可能时，如何最好地照顾患者。研究的希望在于，这项工作能为这段混乱且充满情感的时期带来清晰度，帮助所有相关人员做出真正支持患者福祉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