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roaggressions and Learning Environment Satisfaction in Medical Education: An Exploratory Cross-Sectional Survey

想象一下，你正走进一座巨大且繁忙的图书馆，每个人都在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医生。你期望得到尊重，但有时，人们并不会给你一个明确的“不”字或大声的侮辱，而是会给你一些更隐蔽的东西。也许是你提问时，图书管理员发出的叹息；又或者是你的同学默认你是来清扫地板而不是学习医学的。这些并不是巨大的、显而易见的抨击，而是微小的、微妙的推搡——就像鞋里的一颗小石子，你看不见它，但每走一步都会感到烦人。在科学领域，这些被称为微侵犯（microaggressions）。它们是那些往往并非出自本意、却会让特定群体感到自己不属于这里、仿佛被不公平地评判或觉得自己的声音无关紧要的细微言行。

现在，想象一下那座图书馆其实是一所医学院。长期以来，科学家们已经知道这些微小的石子会累积成一个沉重的背包，让学生感到压力、不快乐且学习积极性降低。但这里有一个核心问题：这些经历在世界各地发生的规律是否一致？还是说某些群体的学生会被更多的“石子”击中？此外，感受到这些细微冒犯的轰炸，是否会让学生认为他们的学校是一个糟糕的学习场所？这正是研究团队试图解开的谜团。他们不仅观察了一所学校，而是观察了一个遍布全球的庞大医学院网络，以观察这些模式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它们如何影响学生的幸福感。

---

伟大的医学院“寻石行动”

一群来自伦敦国王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等大学的研究人员决定扮演侦探的角色。他们向来自全球36所不同学校的约800名医学生发送了一份调查问卷。他们想了解两件事：学生经历这些“石子”（微侵犯）的频率如何，以及经历这些行为是否会让学生对自己的学校感到不满。

调查要求学生勾选出他们在过去六个月内是否经历过八种特定类型的微妙偏见。可以将这些类别视为不同“口味”的“石子”：

• 工作与学习场所： 感觉自己在教室或医院里格格不入。
• 微型无效化（Microinvalidations）： 感受或经历被忽视或否定。
• 异乡客： 尽管居住并在此学习，却被当作外来者对待。
• 智力优越感的假设： 被当作比他人更笨的人来对待。
• 否认个体种族主义： 被告知种族主义并不存在，或者说你太敏感了。
• 二等公民/犯罪倾向： 被当作罪犯或二等公民对待。
• 异域化： 被当作一种奇特的现象或刻板印象对待。
• 病理化文化价值观： 自己的文化或表达方式被视为一种疾病或问题。

研究结果：谁被击中的次数最多？

结果显示，这些“石子”确实存在，而且非常普遍。事实上，它们如此常见，以至于它们并非罕见的意外，而是许多学生日常环境的一部分。

最常见的“石子”
学生报告的最频繁的微侵犯类型是**“工作与学习场所”，有 63.3% 的学生表示经历过。紧随其后的是“微型无效化”** (57.5%) 和 “异乡客” (56.9%)。这表明，学生感到被排斥最常见的方式，是让他们觉得在自己的学习空间里格格不入，或是他们的现实体验被否定。

在另一端，报告最少的类型是 “二等公民/犯罪倾向” (26.4%) 和 “否认个体种族主义” (27.7%)。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情况没有发生，但它们可能较不常见，或者学生在当下较难将其识别为微侵犯。

“石子”的模式：并非随机分布
研究人员发现，这些经历并不是均匀分布的。这就像一场游戏，有些玩家会被一桶石子砸中，而其他人可能只会被砸到几个。

• 族裔的影响： 研究发现，中东/北非（MENA）裔学生和混血学生在几乎所有类别中都报告了最高水平的微侵犯。例如，80.8% 的 MENA 背景学生经历了“智力优越感的假设”，而白人学生仅为 33.5%。同样，69.2% 的 MENA 学生经历了“二等公民”的经历，而白人学生仅为 17.3%。
• 性别差异： 与男性相比，女性报告了更多的 “微型无效化” (63.0%) 和 “工作与学习场所” 问题 (68.7%)。
• “新来者”因素： 在学习国家并非本土的学生（国际学生）更有可能感到自己是 “异乡客” (74.1% 对比本土学生的 52.5%) 以及面临 “智力优越感的假设” (57.7% 对比 35.9%)。

这会让学生感到不快乐吗？

研究人员还询问了学生对学习环境的满意度。他们想看看那些被更多“石子”击中的学生，是否也是那些认为自己的学校环境糟糕的学生。

这种联系确实存在，但它不是一次剧烈的爆炸，更像是一个平缓、稳定的斜坡。研究发现，经历过 “微型无效化”（感受被否定）的学生对学校环境的满意度显著降低。这是研究中发现的最强的关联。虽然其他类型的微侵犯似乎也会略微降低满意度，但这种联系并不如前者那样强烈和清晰。

这表明，虽然微侵犯是一个问题，但它们只是拼图中的一块。它们本身不会摧毁学生的整个体验，但它们确实在一点点削弱他们的幸福感和归属感，尤其是当他们的感受不断被忽视或否定时。

学生们说他们会怎么做

调查还包含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你能更好地理解这些微妙的偏见，你会如何改变自己的行为？”大多数学生 (84.6%) 表示他们会改变行为。他们承诺：

• 会更加警觉于微妙的偏见。
• 当看到不公平的事情时，会站出来发声。
• 支持被针对的对象。
• 检查自己的行为，确保自己没有无意中做出此类行为。

然而，一些学生也承认，他们感到害怕或犹豫是否要发声，担心其中的风险或医学院内部的等级制度。这告诉我们，仅仅了解问题是不够的；学校需要建立一种机制，让学生在发声时感到安全，而不必担心后果。

总结

这项研究表明，医学院中的微侵犯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孤立、奇怪的瞬间。它们是环境中有规律的一部分，会对特定的学生群体造成更大的冲击。这些“石子”大多关乎让学生感到自己是局外人，或是否定他们的经历。

研究人员谨慎地指出，他们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有证明这些石子究竟是如何造成长期伤害的，因为这只是一个时间切片的快照，而非一部长篇电影。但证据是明确的：这些微妙的轻蔑是真实的，它们很普遍，并且与学生对教育的满意度下降有关。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医学院需要停止将这些视为偶然的意外，转而建立能够帮助每个人识别、报告并阻止这些微妙排斥行为的系统。毕竟，没有人应该背着一袋看不见的石子，仅仅为了学习如何治愈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