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lture on the Move: Transnational Nigerian Masculinities and Identity Negoti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几十年来，学者们一直在研究移居新国家如何改变一个人的生活，通常侧重于女性在离开家园时所面临的挣扎。然而，男性的经历则是另一个故事，直到最近才受到较多的关注。当一个男人跨越国境时，他不仅仅是改变了住址；他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在那里，关于如何成为一个男人的规则被重新书写。在包括尼日利亚在内的许多地方，传统的男性气概与一个男人供养家庭、领导家室以及赢得社区尊重的能力紧密相连。这些期望不仅是个人习惯，而且是编织在文化中的，从童年起就被教授并由日常互动不断强化。但当这些男人来到美国时，他们发现美国的“男人”定义往往与他们成长过程中的定义发生冲突。问题不仅在于如何融入，更在于当脚下的土地发生位移时，这些男人如何重建自我意识。这正是这项新研究的核心，该研究深入探讨了在美尼日利亚男性如何在这些冲突的世界中穿行，试图在保留自我的同时，学习如何在一种其旧有行为方式可能被误解甚至被拒绝的环境中生存。

这项由密苏里大学的奥莫塔约·杰米卢伊（Omotayo Jemiluyi）开展的研究，专门针对居住在美国的十七名尼日利亚男性。这些参与者大多是研究生和专业人士，研究人员对他们的日常生活进行了深度访谈。研究者希望了解他们的男性身份在哪些特定时刻感到受到挑战，以及他们用来应对这些时刻的策略。研究发现，这些男人在生活的五个主要领域面临着显著压力：约会、家庭角色、职场、社会规范以及他们与女性的关系。在每个领域，这些男人都发现，受其尼日利亚成长背景影响的自然本能，往往会在美国导致困惑或冲突。

例如，在约会领域，他们遇到了财务责任分配不同的文化。在尼日利亚，男人被期望支付一切费用，而这一行为是其能力和关怀的明确标志。然而，在美国，分摊账单或女性自付是很常见且往往是被期待的。一位参与者描述了试图为一名女性及其朋友买单，却被告知每个人都应自付餐费时的震惊。这种在老家感觉像是义务的付账行为，在美国突然显得像是一种侵扰或对关系的误解。同样地，男性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在尼日利亚，浪漫往往是务实的，侧重于提供持久的礼物或解决问题。而在美国，像送花这样微小、转瞬即逝的举动很常见，对于那些习惯于功能性表达爱的男性来说，这种概念显得陌生且不切实际。

挑战还深入到了家庭生活中。在尼利亚，男人通常是家中无可争议的领袖，并得到广泛的大家庭网络和邻里的支持，后者负责协助育儿和日常事务。当这些男人移居美国后，这种支持系统消失了。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核心家庭环境中，在那里，期望伴侣平等地分担所有职责。一位参与者指出，在老家，妻子可能会在丈夫坐着时为他端上食物，但在美国，这种动态模式根本行不通。这些男人被迫学习烹饪、清洁和照顾孩子，而这些都是他们从未被教导过的、传统上被视为女性的角色。这种转变要求他们必须成为家庭唯一的支持来源，这是一份沉重的负担，改变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和情绪状态。

甚至在职业行为被期望是普适性的职场中，文化差异也会产生摩擦。一名尼日利亚男性的礼貌请求可能会被美国同事解读为命令。在尼日利亚，请求一名女同事拿取某件物品可能被视为正常的礼貌互动。而在美国，由于对权力动态和性别平等的敏感度很高，同样的请求会被听成是一个男人在试图对女性指手画脚。这些男人发现，他们必须时刻警惕自己的语气和措辞。在老家，关于学生外貌的随性评论或关于体型的玩笑话可能只是无伤大雅的幽默，但在美国的课堂上，这可能会被视为冒犯甚至骚扰。他们意识到，他们自然的自信和直率可能会被误读为侵略性或傲慢，迫使他们在自我监控的钢丝上行走。

为了在这些文化碰撞中生存，研究中的男性发展了四种主要的应对方式。第一种是抵抗，即他们自觉地坚持传统价值观。一些男人拒绝改变对待长辈的方式或看待自己在家庭中领导地位的方式，即使这样做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坚持使用对教授的尊称，并坚持婚姻需经家庭同意，将这些行为视为维护尊严和身份的方式。第二种策略是学习与适应。许多人意识到，为了让生活顺利进行，他们必须做出改变。他们学会了烹饪、分摊账单以及说话更加礼貌。他们明白，适应并非软弱的表现，而是新土地上生存的必要技能。

第三种方法是文化敏感性，这涉及对沟通方式的谨慎调整。他们学会了在开口前三思，修改赞美词，并避免可能引起误解的笑话。他们成为了美国社交暗示的学习者，试图理解支配互动的潜规则。第四种，或许也是最令人震惊的策略，是沉默与谨慎。在一个关于黑人男性的种族刻板印象可能带来危险的社会中，许多参与者选择了保持沉默。如果情况感觉紧张或他们感到受到冒犯，他们通常会选择吞下反应而非进行对抗。这种沉默并非屈服，而是一种保护自身的精明举动。他们了解到，在美国，一个小小的误解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因此他们选择压抑愤怒或挫折感，以维持和平并确保安全。

研究结论认为，这些男人并非文化变化的被动受害者，而是不断重塑自我的积极行动者。他们并非仅仅是在失去尼日利亚身份或完全变得美国化；相反，他们正在创造一种存在于两者之间的、流动的、新的男性气概。这种新身份建立在抵抗、适应和仔细观察的基础之上。研究强调，这一过程在情感上是极其耗费精力的。它需要一种持续的警觉状态，一种心理上的劳动，即男人必须审视自己的每一个言行，以避免被误解。研究结果表明，作为一个在美的尼日利亚男性是一种复杂的表演，需要高度的情绪智力和韧性。通过理解这些挣扎，社会可以更好地支持移民男性在构建新生活的艰难旅程中航行，并认识到他们的身份并非固定不变，而是每天都在积极且不知疲倦地构建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