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Capabilities Become Borrowable: General-Purpose Platforms and the Evolution of Commercialization Regimes

在商业世界中，公司一直以来都是由其所拥有的资产和所掌握的技能来定义的。几十年来，经济学家一直认为，企业的成功取决于其内部习惯、员工随时间积累的特定技能以及所积累的实物工具。这些不仅仅是设备的清单，更是深植于心的行为模式，使公司能够生产商品、管理客户并解决问题。当一个新想法出现时，其背后的发起人通常面临着巨大的障碍：他们要么必须从零开始建立所有必要的技能和工具，要么必须找到一家成熟的公司进行合作。这种合作往往很困难，因为成熟的公司拥有杠杆作用，因为它们已经花费多年时间建立了新来者所需要的那些能力。

然而，通用数字平台的兴起开始改变这一基本规则。这些庞大的技术基础设施支撑着从智能手机应用程序到人工智能的一切事物，并且无论特定行业内的任何单一公司如何发展，它们都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自我完善。研究人员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当启动一项产品所需的必备技能和工具可以从这些平台即时借用，而不是通过拥有或谈判获得时，商业进化的方式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不仅仅是一个成本降低的问题，更是一个关于当进入壁垒被一个不断进步的外部力量降低时，竞争与合作的本质将如何转变的问题。

奥克兰大学的经济学家肯尼·青（Kenny Ching）建立了一个理论模型，旨在探索这一转变。他设想了一个世界，其中新的商业想法或项目在对支持的需求程度上各不相同。有些想法很简单，只需要很少的支持；而另一些则非常复杂，需要大量的专业能力才能触达客户。在旧系统中，一个新的创业项目要么必须学会独立完成一切，要么必须与已经拥有这些能力的成熟公司达成协议。青的模型引入了第三条路径：通过标准化的平台获取高质量的能力，只需支付费用即可使用这些能力，而无需拥有底层的机械设备或进行定制合同的谈判。

研究表明，随着这些平台质量的提升，它们不仅是在帮助现有公司以更低的成本做事，更从根本上扩大了能够生存的新商业想法的范围。在过去，许多有前景的想法之所以无法实现，是因为新公司无法负担建立必要支持系统的成本，或者无法说服既有的合作伙伴提供帮助。随着平台的改进，它解锁了这些此前不可能实现的创意，允许更多样化的新企业进入市场。这是一个重大的变化，因为这意味着潜在竞争者的池子之所以扩大，不仅是因为技术的进步，更是因为组建业务的规则发生了变化。

或许更令人惊讶的是，研究发现这种商业格局的转变发生在新的运作方式成为整体上最高效的方式之前。存在一个特定的临界点，此时平台变得足够好，以至于新公司宁愿使用平台而非与旧巨头合作，即使旧有的合作伙伴关系在为所有人创造总价值方面仍然更高。这是因为成熟的公司有其自身利益需要保护。它们拥有一个“退路选项”——即自己动手完成工作或与其他伙伴合作的能力。随着平台的改进，它为新公司提供了更好的替代方案，这改变了议价能力。成熟的公司无法再要求在协议中占据大部分利润。最终，交易变得无法达成，并不是因为旧的方式失效了，而是因为新方式为新来者提供了更好的条件，而旧的合作伙伴无法与之竞争。这造成了一个差距：旧的运作方式在总产出方面在技术上仍具优势，但对于新公司而言，它已不再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该模型还解释了为什么大型成熟公司即使在明显看到新技术更好时，往往也显得反应迟缓。这并不一定是因为它们固执己见或未能理解未来，而是一种基于其已建成资产的理性计算。一家在特定程序、专业设备和长期关系上投入巨资的公司，在转型时会有很多损失。这些现有资产目前正在产生利润，而改变它们需要大规模且高昂的重组。研究表明，一家公司的现有设置越具有针对性和价值，平台质量必须达到多高水平，才会在其转向新模式时显得合理。它们在等待，直到新方式变得如此优秀，以至于足以抵消它们目前的利润以及拆除旧系统的巨大成本。这造成了一种滞后现象，即整个行业已经转向了新模式，但大玩家们仍在坚守旧模式。

为了说明这一过程，该论文观察了现实世界的案例，如体育分析和健身追踪。例如在网球领域，曾有一家公司销售一种智能球拍，它需要专门的硬件和制造链。随着智能手机摄像头和处理能力的提升，新公司可以仅利用手机现有的能力开发分析网球挥拍动作的应用。它们不需要建立工厂或拥有分销网络；它们只需使用手机提供的平台。这使得它们能够快速进入市场，绕过了原先公司花费多年建立的实物资产。同样在健身追踪领域，虽然针对高端用户的专业手表依然存在，但追踪活动的通用能力已成为智能手机的标准功能，从而让新的软件服务得以涌现，而无需制造自己的设备。

研究结论认为，这些平台的威力不仅在于其技术，还在于它们如何作为经济中的一套新规则。它们改变了谁可以进入市场、如何竞争以及旧公司能维持多久。通过让任何人只要支付费用即可获得某些能力，平台将曾经的进入壁垒变成了商品。这改变了权力平衡，允许新的创意组合蓬勃发展，同时也迫使成熟的参与者在何时放弃过去的投资方面做出艰难抉择。研究指出，这些平台的未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如何管理它们——特别是它们收取的费用和设立的准入规则。如果这些规则过于严格，它们可能会扼杀其本应促进的创新；如果开放，它们则可以加速新业务的创建，即便这意味着旧巨头需要更长时间来适应。

最终，这项工作清晰地描绘了一个已经在进行的转型过程。它表明，通往新商业模式的路径并非从旧到新的直线。这是一个复杂的进程，其中“借用能力”的能力改变了竞争的时机、合作的性质以及适应的速度。研究结果表明，我们不应将成熟公司的持续存在视为市场的失败，而应将其视为对改变深层嵌入系统的高昂成本的一种理性反应。同时，它也强调了平台的崛起正在创造一种新型的经济景观，在这种景观中，对于一个新创企业而言，最重要的资产可能不再是它所拥有的东西，而是它所能获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