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passion’s Relational Nature: 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 of the Three Flows of Compassion and Connection

同理心通常被认为是一种安静的、内在的情感——当我们看到痛苦时（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的痛苦），内心产生的一种柔软。长期以来，研究这种感觉的科学家一直将其拆解开来研究。他们测量我们对自己有多仁慈，对他人有多仁慈，以及当他人对我们仁慈时我们的感受，并将这些视为独立的习惯或人格特质。但人们日益感觉到，同理心并非一种我们仅仅拥有的静态特质，而是一个在我们与周围世界之间流动的、鲜活的、呼吸着的动态过程。这种流动与一种连接感紧密相连，即那种觉得自己属于某种更宏大之物的直观感受。当我们感到连接时，我们往往会感到更安全、更开放；当我们富有同理心时，我们也往往会感到与他人联系得更紧密。了解这些情感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如何随时间变化和移动，可能会揭示它们如何支持我们的心理健康以及我们相互关怀的能力。

为了探索这一点，来自西班牙瓦伦西亚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决定不在实验室里，而是在现实世界中观察同理心的运作。他们邀请了152名成年人参加一项为期十天的实验，使用的是一款智能手机应用程序。研究人员并没有询问人们过去一个月的感觉，而是通过手机通知在一天内五次中断他们的日常活动。每当手机震动时，参与者需要回答四个简单的问题，内容关于自上次被询问以来的情况。他们评价了自己在多大程度上对待自己充满关怀，在多大程度上对待他人充满关爱，在接受他人关爱方面保持了多大的开放度，以及他们在多大程度上感受到了与周围世界的连接。这种被称为“生态瞬时评估”的方法，让科学家能够观察到人类情感在实时展开时的即时且不断变化的景观，捕捉到发生在早晨咖啡与傍晚晚餐之间的那些细微的情感涟漪。

研究人员特别感兴趣的是这些情感的方向性。他们想知道，是感受到与他人的连接会让人们在稍后更有可能表现出同理心，还是表现出同理心会让人们感到更有连接感。他们还想知道，人们通常看待自己的方式——具体来说，是紧紧抓住一个僵化的“自我”意识，还是能够退后一步并带着一点距离感来看待自己——是否会改变这些情感之间的相互作用。通过使用一种能够绘制变量随时间如何相互影响的复杂统计方法，团队得以追踪这些情感随着从一刻移动到下一刻所经过的路径。

结果描绘了一个动态系统的图景，其中自我同理心扮演了独特且核心的角色。数据显示，当一个人在某一时刻对自己展现出仁慈与包容时，很可能会导致在下一次检查时，其对他人连接感的感受出现小幅但可衡测的增加。它还表明，对自己好一点，会让其在不久之后更有可能对他人好，或者更容易接受他人的善意。事实上，自我同理心是唯一似乎能预示所有其他情感增长的感觉，它就像是一个内部火花，可以点亮整个系统。这表明，对自己温柔的能力可能是打开世界并感受其中一部分的关键基础。

有趣的是，研究发现反向过程同样成立，但仅限于系统的特定部分。当人们感受到强烈的与他人连接感时，往往会导致他们在随后的时刻对自己和他人更加仁爱。然而，这种连接感似乎并不能预测一个人是否愿意接受他人的关爱。研究人员指出，接受同理心往往取决于特定的外部事件——比如朋友递来的拥抱或陌生人扶住门——而不仅仅是内在的归属感。这意味着，虽然连接感可以滋养我们给予和接受关爱的能力，但实际接收关爱的行为可能更多地依赖于我们当天的即时环境。

研究同时还探讨了人们通常如何看待自己是否改变了这些模式。研究人员假设，那些持有非常僵化、固定的自我认知的人，可能会难以像那些能够灵活看待自己的人那样让这些情感自由流动。然而，数据并不支持这一观点。同理心与感受他人连接之间的强度似乎并不取决于一个人对自我认知的僵化程度。相反，研究发现，这些模式因人而异，其差异性之大是研究人员目前尚无法解释的。有些人表现出情感之间强烈的联系，而另一些人则显示出非常微弱的联系，这表明对于每个人的生命而言，不存在一种单一的“正确”同理心运作方式。

在观察情感如何随时间变化的同时，研究人员也考察了它们在同一时刻是如何共存的。他们发现，每当一个人感受到连接感的激增时，他们也很有可能在三个方向上感受到同理心的激增：对自己、对他人以及从他人那里获得。这些感觉似乎一起升起又一起落下，就像同一片海洋中的波浪一样，强化了它们都是对人类安全感和纽带感这一深层需求的表达这一观点。这种同步的上升表明，连接感与同理心之间的联系可能发生得非常快，或许比两次手机通知之间两小时的间隔还要快。

该研究得出结论，同理心不是一套孤立的技能，而是一个与我们的归属感深度交织在一起的关系过程。虽然研究人员不能绝对肯定地证明一种感觉会导致另一种感觉，但他们观察到的模式表明，自我同理心是一个强大的起点。通过学习对自己温柔，一个人可能会在无意中创造出必要的内在条件，从而去感受与世界的连接并对他人的关爱保持开放。研究结果还强调，虽然群体平均值可以显示普遍趋势，但每个人体验这些情感流动的过程都是独特的。这意味着，培养同理心可能需要关注个人的独特模式，而不是采用“一刀切”的方法。最终，这项研究为我们窥见了人类心灵中那些安静的、时刻发生的机制，展示了一次简单的自我善意是如何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进而触及我们与他人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