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onfiguring Virtual Learning Environments as Ecosystems of Social Subjectivity

想象一个仅存在于屏幕上的教室。几十年来，这些虚拟学习空间一直被构建得像数字文件柜一样：你点击一个文件夹，观看一段视频，回答一个测验，然后进入下一个方框。这种设计假设学习是一个简单的信息传递过程，就像把水从一个杯子倒入另一个杯子。但一种新的思维方式表明，这种观点忽略了人类思维中最重要的部分。它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学习不仅仅是关于事实，它是一个混乱的、情感的且具有深刻个人色彩的旅程，我们的过去经历、我们的感受以及我们未来的希望都在其中交织在一起。这种被称为“主体性理论”（theory of subjectivity）的观点认为，我们不是等待被填满的空容器，而是通过与世界的互动不断重塑自我的复杂生命体。当我们忽视这种内在生活时，我们就有可能将教育变成一个冰冷的、机械的过程，从而剥夺了让学习变得有意义的本质。

一位名叫沃尔夫雷多·冈萨雷斯·埃尔南德斯（Walfredo González Hernández）的研究人员现在正在追问，当我们把这种以人为本的视角应用于我们每天使用的软件时，会发生什么。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他指出目前的在线学习平台正遭受着一种“结构性失忆症”（structural amnesia）的困扰。每当学生点击按钮完成一个模块时，系统都会将那一刻视为一次完成的交易，然后忘记该学习过程中的情感和个人背景。软件记得你答对了题目，但它并不记得你在解决问题时的感受，不记得你当时在担心什么，也不记得这些新知识如何与你在屏幕之外的生活相联系。研究人员认为，这种设计缺陷不仅是一个小小的麻烦，更是我们构建这些数字世界时的一个根本性错误。通过将计算机视为一种中立的工具，我们无意中创造了鼓励学生仅仅服从指令，而非进行深度思考或实现人格成长的环境。

为了理解如何修复这个问题，研究人员借鉴了两个强大的理念。第一个是“复杂性理论”（complexity theory），它教导我们，像教室或社区这样的系统并不是拥有可预测部分的简单机器。相反，它们是活生生的、呼吸着的网络，微小的变化可以导致巨大的、意想不到的结果。第二个是“主体性理论”，它认为我们的思想是由我们的历史、文化和关系塑造的。当你将这些想法结合起来时，虚拟教室就不再看起来像一个图书馆，而更像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在这个生态系统中，屏幕上的按钮、计时器和成绩就像是隐形的磁铁。它们将学生拉向特定的方向。目前，这些磁铁将学生拉向顺从和数据收集。研究人员提议，我们可以重新设计这些磁面，使它们能将学生引向创造力、批判性思维和个人成长。

这项研究并没有提供一个简单的软件补丁或一个新的应用程序。相反，它提供了一种看待学习架构的新方式。研究人员建议，如果我们想要拯救在线教育的灵魂，就必须停止仅仅通过学生登录的次数或完成测试的速度来衡量学习。相反，我们需要设计尊重一个人生命连续性的系统。他提出了五个关于如何构建这些数字空间的具体变革建议。首先，系统应该保留一份关于学生旅程的“活记录”，而不只是他们的分数。它应该记住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所经历的挣扎与突破，作为一个镜子，帮助他们看到自己是如何变化的。这被称为“可追溯性原则”（principle of traceability）。

其次，研究人员认为我们必须打破不同学科之间的围墙。在大多数在线课程中，数学是独立的，历史是独立的，科学也是独立的。但在现实生活中，这些事物是纠缠在一起的。新的设计建议将这些学科连接起来，以便学生可以看到一个领域的难题如何与另一个领域相关联。这被称为“构型整合”（configurational integration）。第三，系统应该鼓励学生跨越不同的知识领域进行交流，迫使他们面对与现有信念相抵触的想法。这种摩擦正是真正学习发生的地方。第四，虚拟教室不应是一个封闭的泡泡。它应该让位于现实世界中那些混乱、复杂的事实，包括社区问题和伦理困境，以便学生可以练习解决实际的人类问题。最后，系统应该帮助学生管理自己的生活项目。与其仅仅是勾选复选框，软件应该帮助学生将所学知识与自己的梦想和未来目标联系起来。

研究人员谨慎地指出，这些想法尚未得到大规模实验或硬数据的证实。这项研究是一个理论性的提议，是一张根据人类思维运作方式和复杂系统行为规律绘制的地图。它表明，如果我们以这五个原则为核心来构建数字教室，我们可能会看到一种转变。学生可能会从被动的信息接收者转变为自身理解的主动创造者。他们可能会不再觉得自己在为分数完成任务，而是开始感觉到自己在构建人生。研究人员承认，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现有的技术是为效率和控制而建，而不是为了人类成长的混乱与不可预测性。存在这样一种风险：当我们试图衡量这些更深层次的学习形式时，我们可能会无意中将它们变成另一组可追踪的数据。

然而，核心信息是明确的：技术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们设计技术的方式。我们构建了忽视使用者的情感和历史深度的数字空间。通过将学生视为复杂的生命体而非数据点，我们或许能够将这些枯燥的环境转变为实现真正、变革性学习的场所。研究结论指出，教育的未来取决于我们设计出不仅能存储信息，而且能帮助我们记住自己是谁、以及我们正在成为谁的系统的能力。这是一个号召：停止构建那些让我们遗忘自我的教室，开始构建那些帮助我们成长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