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pound earthquakes-floods produce non‑additive urban recovery driven by financing bottlenecks

当一座城市面临自然灾害时，恢复的计时器便已开始跳动。几十年来，规划者和工程师一直试图预测一个社区在经历地震或洪水后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传统的思维方式是将这些事件视为独立的事件。如果一座城市遭受了洪水袭击，你就计算损失以及修复所需的时间。如果稍后它又遭受了地震，你再进行同样的计算。总体的恢复时间被假定为这两个独立事件的简单相加。这种方法在灾难发生的时间间隔较长时运作良好，因为这让城市有时间重置其资源、完成文书工作并雇佣其工作人员，从而应对下一次危机。然而，世界正在发生变化。气候变化和快速城市化使得不同类型的灾害更容易在同一地点接连发生。当洪水紧随地震之后，或者反之亦然时，情况变得比单纯将两个数字相加要复杂得多。真正的挑战不仅在于物理层面的破坏，更在于试图修复破坏的人力和财务系统。

一个研究小组开发了一种看待这一问题的新方法，重点关注当两种截然不同的灾害快速连续袭击一座城市时会发生什么。他们研究了意大利的庞贝城，这是一个以历史闻名但也面临着地震和洪水双重风险的地方。研究人员为该市的 3,282 栋住宅建筑建立了详细的计算机模拟，并根据其建筑材料、年龄和高度进行了分类。随后，他们运行了数千种场景，包括地震后紧跟洪水，或洪水后紧跟地震，并设定了两次事件之间不同的时间间隔。目标是观察第一场灾害的恢复过程如何干扰第二场灾害的恢复。他们发现，旧的方法——即简单地将恢复时间相加——是极其乐观且危险的。当两场灾害发生得过于接近时，城市的恢复时间明显长于两个单独灾害时间之和。

造成这种延迟的关键并不总是物理破坏本身，而是恢复过程中形成的瓶颈。在灾难发生后，建筑不能立即修复。必须先经过几个步骤：检查员必须到场视察，许可证必须发放，而最重要的是，资金必须到位。在意大利，这些资金通常来自政府贷款和拨款。研究人员发现，当第二场灾害在第一场灾害的恢复完成之前袭来时，这些行政和财务步骤就会发生阻塞。想象一下，在一个城市里，成千上万的房屋所有者已经在排队等待政府资金来修复地震造成的损失。如果六个月后发生了洪水，这些业主现在又需要更多资金来应对洪水损失，而保险公司和政府机构已经不堪重负。资金需求激增，每个人的等待时间都被拉长了。这创造了一种多米诺骨牌效应，使得第二场灾害带来的延迟远比它单独发生时要长。

在模拟实验中，研究人员测试了灾害之间不同的时间间隔。当间隔很短（例如六个月）时，两个恢复过程之间的相互作用非常剧烈。他们发现，忽略这些相互作用会导致对总恢复时间的低估，误差高达 50%。在某些场景中，城市的恢复时间几乎是简单数学预测的两倍。导致这种延迟的最主要驱动因素是融资瓶颈。虽然建筑工人的可用性也起了一定作用，但研究人员发现，获取资金的困难才是主导因素。即使第二场事件造成的物理破坏性质不同——例如，地震导致墙壁开裂，而洪水淹没了地板——处理它们的财务系统却是相同的。系统无法承受双重的负荷，于是恢复进程陷入停滞。

研究还观察了两次灾害之间的时间间隔较长时会发生什么。当研究人员将间隔延长至一年时，这种相互作用带来的负面影响显著下降。这是因为在一年之后，大多数受第一场灾害影响的建筑已经获得了资金，并已进入维修程序。财务系统已经清除了积压，因此第二场灾害不会面临同样的拥堵。这表明，灾害发生的时机与灾害的严重程度同样关键。一座城市可能足以分别应对洪水和地震，但如果它们接踵而至，行政机制就会崩溃。研究人员强调，他们的发现是基于使用过往意大利灾害数据（如 2009 年拉奎拉地震和 2023 年艾米利亚-罗马涅洪水）进行的模拟。虽然在其他城市具体的数值可能会有所不同，但这种延迟机制很可能是普遍存在的。

这项研究对于城市如何规划未来具有深远意义。目前的风险模型通常将多灾害事件视为简单的叠加，假设总影响只是各部分之和。这项新研究表明，这种假设是有缺陷的。由于未能考虑到恢复过程之间的相互作用，规划者系统性地低估了社区恢复正常所需的时间。研究建议，为了建立真正的韧性，城市需要通过加强其财务和行政系统来应对这些复合型事件。这可能意味着创造更快速的应急资金发放方式，或者为灾害重叠的情景预留专门的资源。研究人员希望，他们的框架能帮助决策者将这些复杂的相互作用纳入规划之中，确保在下一次“双重灾害”袭来时，城市不仅准备好修复破坏，还准备好应对随之而来的瓶颈。

该研究虽然聚焦于庞贝，但其教训适用于任何面临多种风险的城市区域。研究人员并未声称已经解决了灾后恢复的问题，但他们提供了一份更清晰的障碍地图。他们表明，恢复之路并非直线，而是一条可能被旨在提供帮助的系统本身所阻断的蜿蜒之路。通过理解融资延迟是这些延长恢复时间的主要驱动力，城市可以开始设计更好的解决方案。这项工作提醒我们，面对复合型灾害时，物理破坏仅仅是故事的一半。另一半则是试图修复它的那个人类系统，而这个系统是有极限的。当这些极限被接连发生的两场灾害测试时，恢复所需的时间会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