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yond Understanding Pariwara: A Philosophical Journey Toward Authentic Being

在菲律宾，有一个词在日常对话中承载着沉重的分量：pariwara。它描述的是一个走入歧途的人，指那些生活脱离正轨、陷入粗心大意、不负责任或道德沦丧状态的人。当一个家庭或社区使用这个标签时，它往往给人一种最终审判的感觉，仿佛在说这个人已经永久地迷失了方向，不再值得信任。这个词将个人与群体隔离开来，将其标记为一个破坏了社会所维持的共同责任与相互关怀纽带的人。然而，这种普遍的理解提出了一个哲学家们长期争论的深刻问题：一个人会被其最糟糕的时刻永远定义吗？一个跌落谷底的人真的能找回自己的路吗？还是说，“失败者”的标签是一个永久的囚笼？

这个问题处于两种主要思维方式的交汇点。一方面是西方存在主义传统，它认为人并非天生具有固定的本质，而是通过不断的抉择在不断创造自我。另一方面是菲律宾哲学，它强调人永远不会是孤立的；我们的身份是通过与他人的关系以及对社区的共同感而建立的。来自苏禄达特州立大学（Sultan Kudarat State University）的学者查尔斯·皮门特尔（Charlus Pimentel）的一篇新研究论文将这两种视角结合起来，重新思考了 pariwara 的含义。该研究并不依赖于调查或实验，而是通过深层的哲学分析来探讨被贴上“迷失”标签的生命体验。作者认为，处于 pariwara 状态并非一种永久的身份，而是一种暂时的迷失状态，这种状态实际上可以成为一个转折点。通过将“我们有权选择未来”的西方观念与“我们与社区相连”的菲律宾理解相结合，论文指出，一个误入歧途的人可以重建人格，并回归到一种本真的生活方式。

旅程始于观察人们在使用该词时，脑海中究竟是如何理解 pariwara 的。在塔加洛语中，这个词指向那些由于缺乏引导或受到有害影响而导致方向错乱的人。这不仅仅是关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是关于一种更深层次的、与内在精神以及赋予生命意义的关系网之间的断裂。在菲律宾思想中，一个人是由 kapwa 定义的，这是一个意为“共享自我”的概念。这一理念表明，我们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处于一种与他人共存的状态。当一个人变得 pariwara 时，他们不仅是在作为独立的个体失败，他们还在经历与家庭和社区连接的断裂。他们偏离了维持生命连贯性的共同道德预期。这类似于一艘船失去了指南针；并不是说船本身不存在了，而是它相对于周围世界失去了定向。

论文挑战了这样一种普遍观点，即一旦一个人被贴上 pariwara 的标签，就会永远如此。这种观点假设一个人的性格是固定的，就像石雕一样，过去的错误永久地定义了他们是谁。然而，作者借鉴了法国哲学家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的著作，萨特曾著名地提出“存在先于本质”。这意味着人类并非带着预先写好的剧本出生。相反，我们通过自己的行动和选择来定义自己。一个过去做出过破坏性选择的人，并不注定要无限期地重复这些行为。他们保留了做出不同选择的能力。pariwara 这个标签可能描述了一个人的现状，但它不必描述他们的全部本质。这是一种他们所处的境况，而非他们天生的本性。

为了理解一个人如何从这种迷失状态走向完整，论文编织了几条哲学线索。首先，它审视了自由与责任的概念。作者指出，克服 pariwara 状态需要对过去进行诚实的面对。仅仅希望改变是不够的；个体必须承担起对自己行为的责任，并意识到自己拥有做出不同选择的力量。这与丹麦哲学家索伦·克尔凯郭尔（S Søren Kierkegaard）的思想一致，他认为成为真实的自我涉及面对自身的生存，而非逃避它。痛苦地承认失败，反而可能成为自我理解的起点。

论文还引入了马丁·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的思想，他区分了“非本真”的生活与“本真”的生活。生活在非本真中意味着让社会或他人来定义你是谁，只是盲目地跟随大众而不去思考。当一个人反复被称为 pariwara 时，他们可能会开始相信这就是他们全部的真相，接受这个标签为既定事实。而本真性则涉及意识到，虽然过去塑造了你，但它不必控制你的未来。这是从人群的评判中抽身出来，并决定你自己想成为谁的行为。这并不意味着抹除过去或假装错误从未发生，而是意味着在承认历史的同时，拒绝让历史成为自我的最终定义。

另一个关键的拼图来自于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及其德性伦理学理论。亚里士多德教导说，性格不是天生的，而是通过实践建立起来的。正如一个人通过建造东西成为木匠一样，一个人通过做负责任的事来变得负责任。如果一个人培养了不负责任或不诚实的习惯，这些习惯并不是他们灵魂中不可改变的部分，它们是可以被取代的模式。前进的道路涉及缓慢而刻意的练习新行为的过程。一个人必须学习说真话、履行义务并锻炼自控力，不仅是做一次，而是反复去做，直到这些行为成为其人格的一部分。这个过程很艰难，因为旧习惯非常顽固，但它是可能的，因为人类的性格始终处于塑造之中。

论文还强调了希望的关键作用。一个被社会定义为失败的人，最终可能会失去想象一个不同于过去的未来的能力。他们可能会陷入绝望，认为改变是不可能的。在此，法国哲学家加布里埃尔·马塞尔（Gabriel Marcel）的思想被引入，以提供不同的视角。马塞尔区分了“希望”与简单的“乐观”。乐观仅仅是相信事情会变好，但希望是一种积极的态度，即使在情况看起来很糟糕时，依然为可能性留下一扇门。它是拒绝让当下时刻耗尽生命的全部意义。对于一个被贴上 pariwara 标签的人来说，希望是相信他们的故事尚未完结。它是即便在路径不明时，依然勇于前行的勇气。

这一转型之旅并非孤独的旅程，这也是为什么菲律宾的 kapwa 概念至关重要的原因。虽然西方哲学通常侧重于个体的内在斗争，但菲律بینی哲学提醒我们，我们始终与他人相连。作者认为，一个人无法通过切断与社区的联系来寻找自我从而实现真正的转型。真正的转型发生在关系的语境之中。它涉及内在心灵（即 loob）的转变，进而导致与家庭和社会连接的修复。曾经 pariwara 的人并不是作为一个寻求宽恕的陌生人回到社区，而是作为一个完成了自我理解、并准备好全身心投入并负责任地参与群体共享生活的人。

论文通过现实生活中的例子说明了这一过程。它提到了像演员小罗伯特·唐尼（Robert Downey Jr.）这样的人物，他克服了多年的药物滥用和法律麻烦，重建了成功的职业生涯；以及丹尼·特乔（Danny Trejo），他将人生从监狱转型为一名帮助他人的辅导员和演员。这些故事并非被呈现为每个人都能成功的证据，而是作为“这是可能的”之证据。它们表明，一段迷失的时期并不一定意味着故事的终结。关键不在于否认发生过的事，而在于直面它，从中学习，并选择一条不同的路。转型是一个重新定位生活的渐进过程，是从脱节状态向有意义参与状态的移动。

最终，这项研究提出了看待 pariwara 概念的一种新方式。与其将其视为一种谴责一个人是“坏人”的永久判决，不如将其视为一个可以导致成长的存在主义迷失时刻。从迷失到找回自我的旅程包含了一系列步骤：识别问题、反思原因、承担责任、做出新选择、练习新习惯并保持希望。这是一个从不负责任到负责任、从绝望到希望、从受他人支配的生活到过本真生活的运动。过去可能要求问责与补偿，但它不必决定未来。论文总结道，人类拥有恢复自身自主权、重建人格并自觉选择一种更本真的存在方式的能力。pariwara 这个标签或许可以描述一个人目前所处的位置，但它不必决定一个人可以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