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bon stock recovery lags far behind area expansion in China’s mangroves over five decades
尽管在过去五十年中面积显著扩大，但由于生物量积累存在显著的多十年滞后，中国红树林的碳储量仅恢复到1973年水平的三分之一，这凸显了优先保护成熟林而非进行新造林的紧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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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红树林的海滨湿地是我们减缓气候变化最有效的自然工具之一。这些生长在热带和亚热带海岸盐水环境中的树木，是巨大的碳汇。它们从空气中吸收二氧化碳，并将其不仅储存在木材和叶片中，还储存在其下方缺氧的泥土深处。由于这些土壤处于水淹状态，被捕获的碳不会迅速腐烂，而是随着数十年的积累，形成一个密集的能量储存库。多年来，科学家和政策制定者一直倡导恢复这些森林，认为只要种植更多的红树林，就能迅速扭转因森林砍伐造成的破坏。其逻辑看似非常直接：树木越多，碳储量就越高。然而，一项新的研究挑战了这一假设，指出森林规模与其碳存储能力之间的关系远比此前认为的更加复杂且耗时。
中国研究人员花费了五十年的时间，追踪了中国红树林林的命运，这一时期见证了该生态系统几乎崩溃后又开始的戏剧性复苏。通过结合卫星图像、实地测量和历史记录，研究团队重建了这些森林从1973年到2023年的发展历程。他们发现，虽然红树林覆盖的物理面积已显著回升，但其内部储存的碳量却远远落后。1973年，在遭到大规模破坏之前，红树林储存了17.63太克（teragrams）的碳。到2000年，在经历了数十年的转为鱼塘和农田的开发后，这一数字骤降至仅2.85太克。自那以后的保护工作促进了森林的再生，到2023年，总碳储量已恢复到5.88太克。然而，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尽管森林覆盖面积已恢复到原先面积的约60%，但其碳容量仅恢复了原始水平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种差异的核心在于树木的年龄。研究表明，碳存储并非森林的一个静态特征，而是一个高度依赖于树木生长时长的动态过程。年轻的新植红树林在体积增长方面很快，但需要数十年时间才能建立起老龄成熟森林所拥有的庞大碳储备。研究人员确定，一个恢复中的红树林林分需要30到40年不间断的生长，才能达到原始森林的碳密度。在此期间，树木在缓慢积累地表生物量，更重要的是，在下方的土壤中不断堆积有机碳。这种缓慢的积累意味着，通过破坏成熟森林所造成的“碳债”，无法仅仅通过种植等面积的新树来偿还。新树是一个开始，但它们不能立即替代古老森林的碳存储能力。
研究还确定了驱动这些差异的因素。最重要的因素是林分的年龄和冠层的高度。更高、更老的树木通常持有更多碳，且随着森林趋于成熟，其下方的土壤会不断填充有机物。相比之下，降雨量和温度等环境因素设定了森林可能持有的碳量上限，但实际储存的量则取决于森林的发育阶段。研究显示，土壤碳（占总储量的绝大部分）需要最长的时间来恢复，大约需要40年才能接近成熟森林的水平。这一发现凸显了我们在衡量修复成功度时存在的关键差距。如果树木还很年轻，且土壤尚未充满储存的碳，那么仅仅统计树木数量或森林平方公里数，会给气候效益带来误导性的图景。
展望未来，研究人员模拟了中国红树林在2060年前可能出现的三个不同路径。即使在所有适宜土地都被恢复和保护的最乐观情景下，总碳储量也需要数十年时间才能回到1973年的水平。模型表明，如果目前的政策持续下去，中国可能会在2052年左右终于恢复其历史碳基准，但这需要持续的管理以及保护森林免受进一步干扰。研究还指出，恢复这些碳储量最有效的方法是回收曾经作为红树林用途的土地（如废弃的鱼塘），而不是在从未有过红树林的区域进行种植。这种方法利用了现有的土壤条件和水文特征，使新树更有机会成熟并积累碳。
这些研究结果的影响超出了中国本身，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关于自然解决方案如何运作的更清晰视角。研究认为，虽然扩大红树林面积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但仅靠这一点是不够的。保护现有的成熟森林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迫，因为它们的破坏造成了年轻森林无法快速偿还的碳债。修复是一项长期投资，是一个需要耐心并改变我们评估这些生态系统方式的过程。我们必须停止将新种植的森林视为“成品”，而应将其视为一个“正在进行中的工程”，只有随着其生长得更久、更深，它才能实现其完整的气候效益。恢复全球“蓝碳”之路不是一场冲刺，而是一场缓慢而稳健的长征，它要求我们在等待新林成熟的同时，也要保护好现存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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