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lance is bad? The structure of basic and applied research and firm financial performance
本研究挑战了关于平衡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能提升企业绩效的传统观点，转而认为，由于知识边界摩擦会导致冗余成本或供应短缺，这种平衡往往会损害中国技术密集型企业的财务成果，且其影响因企业类型和行业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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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技术公司的高风险世界中，领导者面临着持续的战略拉锯战。一方是基础研究，即探索基本问题以扩展人类知识的缓慢、耐心的工作，通常没有明确的即时利润路径。另一方是应用研究，即专注于解决特定问题并创造今日营收产品的专注努力。几十年来，商业学者和高管们的普遍共识是，这两类活动是天然的伙伴。这种观点认为，一家公司可以同时开展这两项活动，让来自基础科学的深刻见解直接转化为应用工程的实际发明，从而创造出推动财务成功的强大协同效应。这种观点假设公司可以两手并进，平衡其资源于两者之间，以获得两者的最佳结合。
然而，一项新的研究挑战了这一舒适的假设，指出试图在两类截然不同的工作之间保持完美平衡，实际上可能会损害公司的底线。这项由大连理工大学学者开展的研究，调查了 2016 年至 2024 年间在中国科创板上市的数百家技术密集型企业。通过追踪这些公司在发表科学论文与申请发明专利方面的投入分配情况，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现实：那些试图在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之间保持对等地位的公司，其财务表现往往不如那些更偏向其中一方或另一方的公司。研究认为，这两类研究不仅仅是可以在并行运行的独立活动；它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连接它们需要一个艰难且昂贵的转化过程。当一家公司试图平等地进行这两项工作时，它往往会陷入中间地带，既在从未转化为产品的研究上浪费资金，又无法产生足够的深层科学洞察力来驱动下一次突破。
研究人员的论点建立在这样一个观点之上：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遵循不同的规则、使用不同的语言并追求不同的结果。基础研究就像是一个纯理论的图书馆，其目标是理解宇宙如何运作，衡量标准是新的概念和科学出版物。应用研究则更像是一个车间，其目标是制造有用的东西，衡量标准是专利和技术规范。虽然旧观点认为这两者可以简单地互补，但这项新研究指出，将知识从图书馆转移到车间充满了摩擦。这并非水流的顺畅流动，而是一种艰难的翻译，需要投入精力、时间和资源。当一家公司试图将其预算和注意力平均分配在这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时，它往往无法完全跨越这一鸿沟。其结果是双重失败：公司在从未转化为产品的基础科学上投入了资金，造成了一堆浪费的投资；与此同时，它也未能投入足够的深层科学研究，从而无法真正为下一代创新提供动力。这种结构性的错位造成了有用知识的匮乏和沉没成本的过剩，从而拖累了财务表现。
为了验证这一理论，团队分析了来自中国技术型企业的 4,316 个观测值的庞大数据集。他们通过观察科学论文与专利申请的比率来衡量一家公司的“平衡研究结构”。得分为零意味着公司完全专注于其中一方，而得分为一则意味着两者完美平分。随后，他们将这些得分与公司的财务状况（特别是资产回报率）进行了对比。结果清晰且一致：公司的研究结构越平衡，其财务表现往往越差。这种负面影响并非转瞬即逝；它至少持续一年，但在三年后开始消退，这表明试图平衡这两个世界的痛苦是一个中短期挑战，虽然可以通过努力克服，但必须付出代价。
研究还观察了公司类型或其所属行业是否会改变这一结果。他们发现，对于学术衍生公司（即由大学研究人员创办以实现其发现商业化的公司），试图保持平衡所带来的惩罚更为严重。这些诞生于纯科学世界的公司，在试图拆分关注点时，发现将深厚知识转化为市场化产品异常困难。它们的学术根源使得科学身份与商业需求之间的鸿盟更加宽阔，使得转化过程变得更加昂贵且低效。相反，对于在生物医药或先进材料等科学驱动型行业运营的公司，平衡结构的负面影响较弱。在这些领域，科学发现与技术应用之间的桥梁已经建好，拥有共享的工具和通用的语言，使转化过程更加顺畅。对于这些公司而言，平衡两者带来的摩擦较轻，尽管平衡结构的总体趋势依然成立。
研究人员进一步探讨了失衡的方向是否重要。他们发现，平衡结构的危害集中在那些已经高度专注于应用研究的公司中。对于一家已经擅长制造产品的公司，试图突然加入大量的基础研究，似乎引入了一个它无法轻易管理的复杂层级，从而导致财务压力。相比之下，对于已经深耕于基础研究的公司，增加一些应用侧重似乎并不会对它们造成太大伤害，因为新的实践工作似乎帮助它们最终捕捉到了深厚知识的价值。这表明，问题不在于是否同时拥有两种研究，而在于当公司试图给予两者同等权重时所产生的特定结构性张力。
最终，这项研究为那些相信理想策略是“同时做所有事情”的管理层和政策制定者提供了一个警示。证据表明，试图在缓慢、抽象的基础科学世界与快速、实用的应用发明世界之间实现完美平衡，是效率低下的温床。与其强求对称的资源分配，公司可能需要接受其研究结构应该是非对称的——即重度倾斜于其中一个领域，并将另一个领域作为针对性的支持，而非作为一条平行的轨道。对于学术创业者而言，教训是警惕让科学习惯主导一种可能扼杀商业增长的平衡方法。对于科学与技术紧密联系的行业，路径虽稍显轻松，但根本性的摩擦依然存在。研究并非说基础研究毫无用处，或应用研究更优越；而是揭示了将二者结合的机制远比此前认为的要复杂得多，而试图保持天平平衡的代价往往过于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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