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2025 annual survey of the panel Health in Germany by the Robert Koch Institute: Background, Methodology, Panel Attrition, and the integration of the European Health Interview Survey (EHIS)

追踪一个国家的健康状况，就像是在试图为一个永不停歇的游戏记录一份完美的计分卡。人们在移动、改变想法、生病，或者仅仅是决定不再参与计数。在公共卫生领域，研究人员依靠调查来了解一个群体的状况，但如果回答问题的人不再出现，或者回答问题的群体发生了不再代表整体的变化，这些快照就会变得模糊。这是纵向研究（panel studies）面临的核心挑战——在纵向研究中，同一组人会被要求在多年间反复回答问题。其目标是观察个体生活随时间的变化，但这个过程非常脆弱。如果退出的人与留下的人不同——例如，退出的人可能更健康状况更差、更贫穷或更忙碌——那么关于国家健康的最终图景就会变得扭曲。为了保持这一图景清晰，科学家必须不断监测谁在离开、他们为什么要离开，以及剩余的群体是否仍然看起来像他们所代表的那个国家。

2025年，德国罗伯特·科赫研究所发布了一份关于其“德国健康”纵向研究第二年的详细报告，这是一项旨在追踪德国人口健康状况的大型持续性研究。研究人员面临着充满重大变化的一年，包括整合一项主要的欧洲健康调查，以及调整向参与者提供报酬的方式。他们的工作集中在三个主要问题上：有多少人留在研究中，留下的群体是否仍具有代表性，以及尽管有人退出，收集到的健康数据是否仍然可靠。研究显示，虽然参与人数在一年内有所减少，但核心群体保持了令人惊讶的稳定性和代表性。然而，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特定的警示信号：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群变得越来越难以联系，这一趋势需要通过仔细的统计修正，以确保最终的健康数据准确无误。

这项研究始于2024年招募的一大批人群，但到2025年，研究人员需要更新纵向样本，以纳入年轻人并填补原始抽样的空白。他们增加了新的参与群体，包括15至17岁的青少年，这些人的加入是为了满足欧洲健康调查（European Health Interview Survey）的要求，这是一项用于在欧盟各国之间比较健康数据的标准化调查。这种整合意味着德国的纵向研究必须使其问题和方法与严格的欧洲框架保持一致。该调查在一年中进行了四轮，参与者以轮换模式回答不同的问题集。有些人通过网络回答，而另一些人则填写邮寄的纸质问卷。为了鼓励参与，研究人员提供了激励措施，但在2025年，他们被迫改变了奖励制度。研究人员没有向填写纸质问卷的人提供现金，而是改成了代金券。这个看似微小的变化成为了研究结果中的一个关键变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研究人员追踪了谁在留下，谁在离开。他们区分了两种类型的离开。第一种是主动流失（active attrition），即一个人明确决定退出研究，通常是通过撤回同意或报告其已搬迁或去世。这种类型的离开相对较少，在每轮调查之间仅影响了约百分之一的群体。第二种是消极流失（passive attrition），即当研究人员移除那些长时间不再回答调查的人时发生的现象。这是一个规模大得多的群体，占了纵向样本的近15%。研究人员发现，主动离开的人通常年龄较大或更倾向于使用纸质调查方式，而因不活跃而被移除的人则往往更年轻。尽管存在这些差异，但两种流失类型的综合影响并未显著改变群体的整体构成。剩余的参与者在年龄、性别和居住地方面仍与德国人口高度相似。

然而，有一个特定群体开始偏离全国平均水平。随着时间的推移，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参与者变得越来越缺乏代表性。这一转变与激励措施的变化密切相关。当纸质调查的参与者失去现金奖励并改为领取代金券时，他们的响应率显著下降。由于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更有可能使用纸质调查，这一群体从数据中消失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研究人员还注意到，群体的健康特征保持基本稳定，在自我报告的健康状况或体力活动水平等方面仅有细微变化。当研究人员应用统计调整来解释流失的人群时，健康数据看起来甚至更加一致。这表明，尽管群体发生了轻微变化，但只要研究人员对缺失的声音进行修正，核心健康趋势就不会丢失。

该研究还强调了调查设计在捕捉国家真实图景方面的重要性。通过结合在线和纸质方式，并从官方人口登记册中抽取参与者，该纵向研究成功接触到了那些经常被电话调查遗漏的人群，如极年轻、极年长以及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欧洲调查的整合使德国能够直接与其他国家进行健康数据对比，但也引入了方法论上的挑战。研究人员指出，由于欧洲的调查模式和抽样方法多年来发生了变化，因此在比较不同年份的数据时需要谨慎。例如，将2025年的结果直接与几年前的电话调查进行比较，可能会显示出由于询问方式不同而导致的差异，而非实际健康状况的变化。

展望未来，研究人员计划解决他们发现的问题。他们打算恢复纸质调查参与者的现金激励，以观察这是否能找回那些因受教育程度较低而流失的人群。他们还计划尝试重新联系那些因不活跃而被移除的人员，看看是否可以重新建立联系，这将有助于减少随时间推移而产生的数据损失。在未来几年，将招募一组新的参与者来替换那些已经离开的人，并测试提供多种语言版本的调查是否能提高具有移民背景人群的参与度。2025年的报告是对该研究本身的一次重要“体检”，它证实了尽管该纵向研究正在成熟并面临自然的挑战，但它仍然是理解德国健康状况的一个稳健工具。核心启示在于，维持一个具有代表性的群体需要不断的警觉、仔细的调整，以及通过不断改进方法来保持数据的诚实与实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