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s Double Reduction Policy and Adolescent Depressive Symptoms: Longitudinal Evidence on Afterschool Activity Reallocation

在青少年发展的图景中，一个人的情感健康很少是由单一因素塑造的。相反，它源于个人气质与组织其生活的日常结构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在这些结构中，学校环境占据了尤为沉重的分量。当学业压力变得难以承受时，它们可能会挤占必要的恢复性行为，如睡眠、体育活动和家庭联系，从而制造出一个心理健康的“压力锅”。研究人员长期以来观察到，高学业压力与抑郁和焦虑的发病率呈正相关，然而，要证明某项特定的政策变化确实导致了这些症状的变化，仅靠询问学生的感觉是不够的。这需要一种长期的视角，通过追踪同一批个体随时间的变化，将经历重大日常习惯改变的人群与未经历此类改变的人群进行对比，同时还要考虑到成长过程中自然的起伏。

这正是由一项研究中国“双减”政策影响的研究所应对的精确挑战，该政策于2是在2021年秋季推出的一项全面改革。该政策旨在通过削减过度的作业、限制校外培训，并强化学校在提供课后服务方面的作用，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负担。其目标是为休息、锻炼和家庭生活创造更多时间。为了了解这一大规模转变是否真正改善了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研究人员胡春洁（Chun-Chieh Hu）和余倩舒（Qianshu Yu）转向了一项针对中国家庭的大规模、持续进行的调查。他们并没有依赖于单一的时间切片或一次性的问卷调查。相反，他们对数千名学生进行了长达数年的追踪，使用了政策实施前、实施初期以及两年后的收集数据。通过将处于义务教育体系核心的学生与年龄稍大、受特定学校规则影响较小的学生进行对比，研究团队能够将政策的影响从其他因素（如疫情的持续影响或青少年情绪的一般性变化）中分离出来。

研究人员重点关注了在2021年秋季预计处于七、八或九年级的特定学生群体。这些学生是“双减”政策的主要目标对象，面临着对作业和辅导的严格限制。他们被用来与预计处于十或十一年级的学生组进行对比。虽然这些高年级学生也并非完全不受改革影响——对辅导的治理也延伸到了他们身上——但他们并未接受同样密集的基于学校的减负和课后服务改革。这种设置使研究人员能够测量两组之间心理健康轨迹的差异。他们使用一套标准的八项问题量表来追踪抑郁症状，该量表涉及关于悲伤、孤独感和疲劳感的感觉，以及感受快乐或享受生活的能力。该研究追踪了1,005名拥有2020年（政策前）和2022年（政策实施一年后）完整数据的学生。

结果显示，对于面临更严格政策规则的学生来说，情况有了小幅但明确的改善。在2020年至2022年间，受到更密集政策覆盖的学生组在抑郁症状上的下降幅度显著高于高年级组。这种差异具有实质性意义且在统计上是可靠的，代表了抑郁量表得分近一个全分的下降。为了直观理解，这种变化相当于研究开始时标准差的约四分之一，这一转变表明情绪困扰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尽管并不剧烈的缓解。研究人员进行了检查，以确保这并非随机波动或由于学生家庭财富在此时期的增减所致。他们还查看了政策开始前的年份，发现不存在此类趋势差异，这表明这种改善确实与政策的实施有关，而非预先存在的模式。

但是，这种改善是因为仅仅减少了工作量，还是因为学生们以不同的方式利用了腾出的时间？研究调查了学生如何重新分配他们的课后时间。数据显示，在更严格政策规则下的学生，非学术性的组织化训练有所减少，而恢复性活动和每周锻炼时间有所增加。他们也报告说睡眠时间变长了，尽管睡眠时长的增加本身并未达到统计学上的显著水平。有趣的是，研究发现学生在数字活动方面的时间或在主观感受到的整体学业负担方面没有检测到明显变化。这表明，该政策成功地将时间重新引导向了体育和恢复性追求，而不一定消除了数字参与或主观上的学业压力感。

研究还探讨了这些活动模式的变化是否是改善心理健康的原因。分析提出了一个潜在的路径：睡眠的轻微增加和向恢复性活动的转变可能有助于减轻抑郁症状。然而，研究人员谨慎地指出，这种联系仅具有边缘显著性，这意味着它只是一个暗示，而非确凿的因果证明。他们还发现，这种益处在男学生和中等收入家庭的学生中更为明显，尽管由于合并交互测试并不显著，研究无法高度确定为何存在这些差异。

至关重要的是，作者强调，虽然证据指向了一个有利的趋势，但它并不提供确凿的因果性主张。该研究是在一个全球性重大干扰时期进行的，疫情本身可能会影响学生如何度过时间以及他们如何报告自己的感受。此外，对照组也并非完全不受改革影响，这使得观察到的效应是一个保守的估计。如果高年级学生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政策影响，那么对年轻组产生的真实影响可能比测得的还要大。研究人员总结道，“双减”政策与青少年情绪健康的适度改善以及课后时间利用方式的选择性转变相关。这似乎表明，降低学术和辅导环境的强度可以为恢复性行为创造空间，这为通过教育结构的变革来支持青少年心理健康提供了一线希望，尽管全貌依然复杂，并受到许多其他因素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