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cury in Amazonian fish: chemical speciation, environmental drivers and implications for food security and human health: a 36-year scientometric review
这项针对98项研究、历时36年的文献计量学综述揭示了亚马逊鱼类汞污染研究呈上升趋势，并强调虽然大多数调查侧重于无机汞，但巴西很大一部分食鱼类物种的含量已超过世界卫生组织的安全限制，这对河流居民和原住民社区的粮食安全与健康构成了严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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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马逊那广阔而蜿蜒的水道中，鱼类不仅仅是一种资源；它们是数百万人生存的基石。对于河流居民和原住民社区而言，河流提供了主要的蛋白质来源，是支撑了数代家庭的日常食粮。然而，这一至关重要的食物来源却隐藏着一个长期令科学家和卫生官员担忧的危险：汞。这种重金属可以通过自然过程（如岩石的风化）或人类活动（如金矿开采和森林砍伐）进入水系统，它并不会简单地被冲走。相反，它会在水中发生转化，变成一种极易被生物吸收的形式。一旦进入鱼体内，这种有毒物质就会在肌肉组织中积累。随着小鱼被大鱼吞食，毒素的浓度会随之增加，这一过程被称为生物放大作用。对于那些依靠这些鱼类生存的人们来说，这造成了一个艰难的悖论：为了保持健康而进行的进食行为，可能会使他们暴露在损害大脑和神经系统的毒素之下，尤其是对年幼儿童和孕妇而言。
为了了解整个地区这一问题的规模，来自巴西国家亚马逊研究所和巴西农业研究公司的研究团队进行了一项大规模的科学知识综述。他们收集并分析了从1988年到2024年间发表的近一百项研究。他们的目标是绘制出汞污染最严重的区域、哪些类型的鱼受影响最严重，以及这对食品安全意味着什么。通过对整体数据的观察，他们能够发现单个研究可能忽略的模式，从而清晰地描绘出这种金属如何在生态系统中移动，以及哪些地方的消费风险最高。
研究人员发现，近年来对这一问题的科学关注显著增加，近十年来出版物的数量大幅激增。然而，数据在地理分布上严重向巴西倾斜，巴西的研究占到了所有审查研究的80%。虽然巴西提供了大量信息，但研究人员指出，其他亚马逊国家（如秘鲁、哥伦比亚和玻利维亚）在文献中的代表性明显不足。这种差距意味着，由于缺乏足够的文献来讲述完整的故事，这些国家汞污染的实际程度很可能被低估了。该综述还强调了科学家在衡量问题时的一个关键局限性。在过去的三十年里，研究人员几乎完全专注于测量“总汞”，即计算鱼体内所有形式的金属。虽然这能提供污染的一般情况，但它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对人类危害最大的特定形式是“甲基汞”。这种有机形式是人体最容易吸收且保留时间最长的形式。综述显示，极少有研究测量过这种特定形式，这导致我们在了解究竟有多少总汞实际上是具有最大健康风险的有毒形式方面存在认知空白。
当团队观察鱼类本身时，他们确定了436个经过测试的不同物种。正如预期的那样，食鱼类（即肉食性鱼类）携带的汞水平最高。这证实了生物放大作用的模式，即毒素随着食物链的上升而浓缩。像大型鲶鱼和 peacock bass（碧莲鱼/黑纹鲈）这类既是运动钓鱼也常作为食物的目标鱼种，经常被发现具有高浓度的汞。然而，研究结果并不局限于顶级掠食者。研究人员发现，即使是吃植物、碎屑或小型无脊椎动物的鱼类，有时也含有危险水平的汞。在某些情况下，这些非捕食性物种超过了安全限值，这表明污染是广泛存在的，并不局限于食物网的顶端。数据显示，在所分析的物种中，近一半的汞水平超过了世界卫生组织设定的0.5毫克/千克的安全阈值。更有超过140个物种超过了更严格的1.0毫克/千克限值。
高水平汞的地理分布在整个地区各不相同。在巴西，最高浓度出现在包括亚马逊州、帕拉州和朗多尼亚州在内的几个州，这些地区通常与金矿开采和森林砍伐有关。在巴西之外，情况同样严峻。在法属圭亚那，某些鱼类的浓度高达3.0毫克/千克，而在哥伦比亚，水平达到了1.5毫克/千克。这些数字令人震惊，因为它们代表的是人们实际摄入的肉类。研究人员强调，对于亚马逊地区的许多社区而言，鱼类消费量极高，通常每人每年可达200公斤。这比全球平均水平高出十倍。当如此高的消费率与频繁出现的鱼类汞含量相结合时，对人类健康的风险就变得非常严重。研究指出，孕妇和儿童等脆弱群体面临着最大的风险，可能遭受神经毒性影响，进而影响大脑发育和整体健康。
该综述还探讨了驱动这种污染的力量。虽然亚马逊存在天然的汞源，但研究强调，人类活动是当前危机的首要驱动因素。手工金矿开采使用汞从土壤和沉积物中提取黄金，这向环境中释放了大量的金属。当汞进入水中，它会沉降在泥土中，并被细菌转化为甲基汞。森林砍伐和焚烧森林也起着重要作用。当树木被砍伐、土地被清理时，储存在土壤中的汞会被释放出来并冲入河流。甚至大型水电站的建设也会加剧问题，通过淹没大片森林，创造出有利于汞转化为有毒形式的条件。研究明确指出，这不仅仅是一个局部问题，而是一个影响整个流域的复杂的环境变化网络。
最终，论文得出结论，目前的监测和管理风险的方法是不充分的。过度依赖测量总汞而非更具毒性的甲基汞，意味着风险评估可能是不准确的。此外，由于亚马逊许多地区缺乏数据，导致我们的认知存在巨大的盲点。研究人员认为，保护亚马逊人口的健康需要一种整合了生态学、毒理学和公共卫生的全新策略。这意味着不仅要减少汞污染的来源（如采矿和森林砍伐），还要改进我们监测鱼类的方式，并了解当地社区的具体饮食结构。如果没有这些综合性的努力，依赖河流生存的人们将持续暴露在一种破坏其粮食安全和健康的无形威胁之下。未来的道路需要国际合作、更好的数据以及承认亚马逊人民与滋养他们的河流之间独特关系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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