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ltural attenuation of a universal aesthetic preference: Symmetry and beauty in ikebana
这项研究表明，尽管对称性仍然是美的普遍预测因子，但由于日本在插花艺术中存在不对称的文化规范，其影响力在显著减弱，这种规范改变了感知与审美评价之间的联系，而非改变了对对称性的感知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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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世纪以来，科学家们一直认为人类拥有一种深层的、本能的对对称性的热爱。无论是观察蝴蝶的翅膀、人类的面孔，还是几何图形，我们的脑海似乎都天生倾向于发现平衡之美。这种偏好被认为是普遍存在的，是人类感知世界的一种硬连线机制，使事物看起来更容易处理且更赏心悦目。然而，在日本静谧的花园里，另一种规则数百年来一直在支配着插花艺术。这种被称为“生け花”（Ikebana）的艺术形式，刻意避开了完美的平衡。相反，它赞美不对称、不规则以及残缺之美。这创造了一种迷人的张力：如果我们对对称性的喜爱确实是普遍的，那么一种足以教导人们去喜爱其反面的文化传统，真的能改变我们对美的看法吗？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来自德国赫尔穆特·施密特大学的研究人员着手测试这种普遍偏好的极限。他们收集了近一千名来自日本、德国、英国和美国的成年人，让他们观看生け花的照片。这些并非随机的花卉，而是由专业艺术家精心创作的作品，既以原始形式呈现，也以镜像形式呈现，以创造出完全对称的版本。参与者被要求对每件作品的对称程度进行评分，然后判断其美感程度、喜爱程度以及激发的各种情感。其目标是观察在成长于将不对称视为美之标准的文化环境中的日本参与者，在面对这些花卉时的反应是否会与西方同行有所不同。
结果揭示了一个比单纯的自然与文化冲突更为复杂的故事。当研究人员观察人们对这些花卉的喜爱程度时，他们发现，对对称性的普遍追求依然存在，但已被文化悄然调整。在三个西方国家中，那些看到更多对称性排列的人，一致认为其更加美丽。花朵看起来越平衡，就越受喜爱。然而，在日本，这种联系几乎消失了。对于日本参与者来说，排列中的对称程度对他们感知美感的影响微乎其微。对称性与感受美之间的联系并未完全消失，但在日本，这种联系相对于西方而言已缩减到了极小的比例。
这一发现表明，文化并不会改变我们视觉的基本机制。日本参与者观察对称性的清晰度与西方参与者一样；他们的眼睛和大脑以同样的方式记录了平衡。差异发生在“看”之后，即在判断的时刻。当决定什么是美时，日本参与者并没有将对称性作为衡量因素赋予同样的权重。这就好像欣赏不对称性的文化训练调低了这种普遍偏好的音量，而不是将其完全关闭。研究还发现，即使在日本国内，拥有更多生け花经验的人也更少依赖对称性，这表明深度的文化沉浸和专门的训练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推动。
除了关于对称性的问题外，这项研究还发现了花卉排列如何引发人们情感的惊人差异。日本参与者报告说，他们同时体验到了一种独特的一正一负的情绪交织，这种状态通常被称为“复合情绪”。虽然这种同时持有两种对立情绪的感觉会让西方人降低对花卉美感的评价，但日本参与者对此要宽容得多。对他们而言，这种复杂的情感反应并不会像西方群体那样显著降低他们对美的欣赏。这指向了文化在处理和评估艺术情感方面的深层差异。在西方，混合的情感可能被视为一种缺陷，但在日本传统中，这可能被视为体验的自然组成部分，或许反映了对生命无常的接受。
最终，这项研究表明，尽管我们的大脑可能预设了对对称性的偏好，但文化拥有调节这种偏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最终判断的力量。对平衡的热爱这一普遍倾向并未被日本的不对称传统所抹除，它只是被弯曲了。研究结论指出，文化介入的过程并非改变我们看到了什么，而是改变了我们对所见之物的在意程度。最终，对对称性的偏好在任何地方都存在，但它定义美的力量是灵活的，受我们成长过程中所接触的故事与传统的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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