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Entrepreneurship Supports Decent Work: Private-Sector Credibility and Skilled Labor Reallocation in Entrepreneurial Ecosystems

在许多发展中国家，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定义着受教育年轻人的职业选择。一边是政府部门：一个拥有稳定薪水、可预测的工作时间和必定到账的养老金的地方。另一边是私营部门：一个充满财富潜力与创新的领域，但也充满了不确定性、波动的工资以及可能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合同。几十年来，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一直试图理解，为什么如此多的技术型人才尽管拥有建立新企业的才干，却仍然排队申请政府职位。常见的解释是，这些劳动者仅仅是过于规避风险，或者缺乏冒险的雄心。然而，这种观点忽略了谜题中至关重要的一块。它忽视了一个事实：人们是在对自己的未来进行理性的计算，在已知路径的安全感与未知路径的波动性之间进行权衡。问题不在于这些劳动者是否害怕失败，而在于私营部门是否提供了一个他们真正可以信任的未来。

来自纳米比亚科学技术大学的卡里卡里·阿莫亚-加伦特（Karikari Amoa-Gyarteng）的一篇新概念论文将关注点从劳动者本身转向了他们所选择的环境。作者认为，释放充满活力的私营经济的关键不仅在于提供贷款或培训计划，而在于建立一种被称为“私营部门公信力”（private-sector credibility）的东西。这是一种在技术型劳动者之间形成的共同信念，即私营世界能够支撑起一种严肃、长期的生活。这种信念在于：在一家成长型公司或新企业中工作，不仅能提供一份薪水，还能提供经济上的稳定、法律上的公平对待、社会的尊重以及规划退休的能力。论文指出，如果没有这种深层的信任，即使是最好的政府政策和最慷慨的银行贷款，也无法说服有才华的人离开公共部门的避风港。

这项研究挑战了这样一个观点，即仅仅创造更多企业或提供更多资金就能自动解决失业或就业不足的问题。相反，它提出，只有在奠定了信任的基础之后，金钱才能成为一种强大的工具。想象一下正在跨河建造的一座桥梁；如果支撑桥梁的柱子很脆弱，那么在桥上浇筑更多的混凝土并无济于事。在这个类比中，柱子就是游戏规则：执行合同的能力、税法的公平性以及社会对私营工作的认可。如果这些柱子摇摇欲坠，无论有多少资金，技术型劳动者都不会跨越过来。论文建议，金融是一个加速器，但它只能在私营部门证明自己是一个值得建立生活的可靠场所后，才能加速增长。

作者确定了构成私营部门公信力的四个具体支柱。首先是经济可行性，它探讨一份私营部门的工作是否能可靠地支撑一个家庭的长期生活。第二是制度可靠性，它涉及劳动者能否相信其合同会被履行，且法规不会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发生变化。第三是社会合法性，它观察家庭和社区是否将私营职业视为体面且值得自豪的事业。最后是时间安全性，即相信私营部门的职业可以进行长年的规划，而非仅仅是靠一个又一个合同维持生存。论文假设，这四个要素必须同时对齐，技术型劳动者才会感到足够自信从而选择私营部门。如果其中任何一个支柱缺失，整个结构就会让人感到不安全，理性的选择依然会是政府工作。

论证的一个重要部分集中在如何解读劳动者在不同部门之间的流动。通常，当人们离开政府职务去创业或加入私营企业时，这种流动会被视为经济成熟的标志。然而，论文警告说，这种流动可能是具有误导性的。有时，人们离开公共部门并不是因为私营部门变得更有吸引力，而是因为公共部门已经崩溃。如果政府工资发放不及时、出现招聘冻结或政治局势动荡，劳动者可能会被迫进入私营部门以求生存。作者称之为“困境驱动型”流动。相比之下，“机遇驱动型”流动则发生在私营部门确实提供了更美好、更稳定的未来时。论文认为，只有后者才是健康的创业生态系统的真正标志。统计离开政府的人数是不够的；人们必须观察他们去了哪里，以及那些新角色是否提供了稳定性与增长。

该研究还重新定义了金钱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它表明，在任何环境下提供给新企业的贷款都不是一个万能的解决方案。在规则不可预测且合同难以执行的环境中，资金往往最终只会用于支持短期生存活动，而非长期增长。一笔贷款可能有助于一个家庭在危机期间通过贸易维持数月的生存，但如果劳动者不相信他们的公司在五年后依然存在，那么这笔钱就不会帮助一家公司聘请高级工程师并进行十年计划。论文提出，只有在跨越了“公信力门槛”之后，金融才会成为真正的增长引擎。当规则变得可预测、公司有能力吸收人才，且社会尊重私营职业时，就达到了这个门槛。只有高于这条线，金钱才会开始构建那种能够创造体面工作的、持久且高效的经济。

这项研究对于政府和组织如何处理经济发展具有深远的影响。它表明，在先修复底层游戏规则之前，向创业项目注入资金就像是试图往一个带底洞的桶里注水。政策应该侧重于让私营部门变得值得信赖。这意味着要确保法院能够公平地执行合同，税法不会一夜之间改变，并且私营雇主被社区视为体面的雇主。这也意味着要理解，技术型劳动者不仅仅是某种资源，而是正在为家庭未来做出谨慎决策的人。当私营部门变得具有公信力时，它就不再是一场冒险的赌博，而是一条可行的生活路径。

最终，这篇论文为在公共部门长期占据主导地位的地方提供了一个更具希望且更现实的经济发展视角。它指出，技术型劳动者的犹豫并非文化缺陷或缺乏雄心，而是对一个尚未赢得其信任的环境所做出的理性反应。通过专注于建立私营部门的公信力，政策制定者可以创造一个生态系统，让才华自然地流向创新与增长，不是因为他们被迫如此，而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正在创造的未来。作者总结道，通往繁荣经济的道路，不仅是用资本铺就的，更是由一种安静、稳定的信心所铺就，这种信心来自于知道规则是公平的，且未来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