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position follows habitat and depth in cryptobenthic fish assemblages: indicator value for Mediterranean coastal habitats

不要把海底想象成一个平坦、空旷的舞台，而要把它想象成一座繁忙、多层次的城市，拥有截然不同的社区。有些区域岩石嶙峋、崎岖不平，有些则柔软且布满沙砾，还有些则覆盖着古老而色彩斑斓的珊瑚结构。就像城市里的人一样，这些微小的生物对它们常去的地方有着强烈的偏好。在海洋生物学领域，科学家们研究“隐栖底栖”（cryptobenthic）鱼类——这些是躲藏在海床缝隙和裂缝中的害羞、微小的居民，通常会被随意的观察者忽略。因为这些鱼对它们特定的“公寓”（它们居住的岩石或沙子的类型）非常挑剔，并且对环境的变化极其敏感，它们就像海洋中的“情绪戒指”一样。如果社区发生了变化，鱼类也会随之改变。这使得它们对于试图弄清一个沿海地区是健康还是处于困境中的科学家来说，具有极高的实用价值，就像矿工用来预警危险的煤矿里的金丝雀一样。了解谁住在哪里，有助于我们绘制隐藏的海底生命图谱，并保护这些水下社区脆弱的平衡。

现在，让我们深入了解一项决定近距离观察地中海中这些隐藏鱼类的研究，具体是在土耳其的两个海湾：萨罗斯湾（Saros Bay）和格克奥瓦湾（Gökova Bay）。研究人员扮演着水下侦探的角色，在2022年至2024年的夏季和秋季，沿着深度为0至40米（大约相当于13层楼的高度）的定时路径游泳。他们正在寻找鱼类世界的“名流”，重点关注四个主要的底栖小型鱼科：虾虎鱼科（Gobiidae）、鳚科（Blenniidae）、三棘虾科（Tripterygiidae）和盲鳗科（Gobiesocidae）。他们总共发现了38个不同的物种。他们在两个海湾中最常见的“居民”是两种特定的虾虎鱼：Gobius geniporus 和 Gobius vittatus。

核心问题是：是什么决定了哪些鱼生活在哪里？研究发现，鱼类群落的组织就像一座规划良好的城市，但带有一个转折。其布局受两个主要因素的影响：生境类型（由EUNIS分类系统定义的“社区”）和深度（你向下游到底有多深）。然而，深度被证明是更强大的“老板”。就好像水的深度是决定谁能居住在那里的主要“分区法”，其影响力甚至超过了特定的岩石或沙子类型。有趣的是，研究发现不同生境或深度之间的鱼类物种数量（丰富度）以及分布的均匀程度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相反，每个社区的“氛围”是由那里存在哪些特定物种以及它们的数量来定义的，而不仅仅是鱼类的总数。

研究人员还尝试寻找“指示物种”——即作为特定生境特征的特定鱼类，类似于某种特定的鸟类可以告诉你身处松林。他们确定了13个潜在的候选物种，但问题在于：这些指示物种是针对每个海湾特有的。萨罗斯湾的一个生境组可能由一组鱼类发出信号，而格克奥瓦湾完全相同的生境类型却由另一组完全不同的鱼类发出信号。这就像两个不同的城市可能会有不同的“特色美食”来代表同一种类型的社区。

至于鱼类最丰盛的地方，结果因位置而异。在格克奥瓦湾，鱼类在裸露、柔软的沙地上最少，而在复杂的、岩石质的“珊瑚藻生境”（coralligenous）中最多。在萨罗斯湾，最丰富的群落发现于岩石质的“潮下带”（infralittoral）区域。最后，研究检查了拥有海洋保护区（MPA，即限制捕鱼的区域）是否会改变鱼类的组成。令人惊讶的是，论文发现鱼类的组成在受保护区域和未受保护区域之间并没有差异。在这次特定的研究中，鱼类似乎并不在意法律边界；它们只是遵循着自己生境和深度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