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Scientific Legitimacy in the Case of Karl Marx and the Nobel Prize in Economics

科学经常表现为一种中立的裁判，一个优秀的思想仅仅因为其真实性而脱颖而出的地方。我们想象，当一个委员会聚集在一起颁发一项享有盛誉的奖项时，他们仅仅是在考察工作的质量，不受政治或金钱等混乱因素的影响。但一项新的研究表明，经济学世界并非如此纯粹。它认为，该领域最著名的奖项——诺贝尔经济学奖，与其说是一面反映真理的镜子，不如说是一个守门人，决定了哪些思想可以进入对话，而哪些会被拒之门外。要理解这一点，必须了解科学领域是如何运作的。它们不仅仅是事实的集合；它们是研究人员竞争认可度的社会空间，就像艺术家或政治家竞争影响力一样。在这些空间里，存在着关于什么才算作有效问题以及什么样的答案才是可接受的潜规则。当一名研究人员脱离这些规则时，无论其工作多么卓越，往往都会失去地位。这项研究提出了一个简单的历史性问题来测试这一观点：如果卡尔·马克思在世时诺贝尔经济学奖已经存在，他会获奖吗？研究人员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该研究以 19 世纪的思想家卡尔·马克思为例，通过他的作品探讨了科学奖项究竟是如何运作的。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和阶级斗争的研究至今仍是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研究之一。马克思从未担任过大学教职，他的主要著作是在正式学术体系之外完成的，但他的思想从根本上挑战了经济学家理解世界的方式。研究人员借鉴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Pierre Bourdieu）的观点，指出经济学专业与它所研究的社会权力结构有着深刻的联系。正如银行保护自身利益一样，经济学领域倾向于保护那些维持当前经济系统平稳运行的思想。研究认为，诺贝尔奖并非是对智力成就的中立奖励，而是一种用于使特定经济政策合法化并压制威胁现状的思想的工具。通过考察为什么马克思被排除在获奖历史之外，作者揭示了一种模式，即该学科系统性地拒绝那些质疑资本主义根基的思想。

研究人员通过观察排除某些思想家的三种具体方式构建了论点。首先，他们指出学术经济学世界与经济权力世界在结构上是相连的。该学科是随着资本主义国家的发展而成长起来的，随着经济学家成为为政府和银行工作的专业人士，他们的工作也变得与维护该系统的稳定性紧密相连。马克思的作品认为资本主义充满了矛盾且注定崩溃，这不仅仅是一种不同的理论，更是对该专业所存在的系统构成的直接威胁。由于该奖项由中央银行颁发，并由精英学者网络选出，研究表明它自然倾向于支持现有秩序的思想。

第二个机制涉及定义什么是合法的经济学科学的潜规则，即“教义”（doxa）。为了获得认可，研究人员必须遵循特定的方法和假设，例如相信个人是单独行动以实现自身幸福最大化，以及市场会自然达到平衡。研究指出，马克思的方法恰恰相反：他将社会视为一个整体，关注冲突与危机，并认为系统本身是有缺陷的。由于他的工作不符合这些规则，因此无论其深度或影响力如何，主流经济学从未将其视为“严肃”的经济学。该奖项是为那些遵循规则的人提供认可的印章，而那些打破规则的人则被排除在外，不是因为他们的工作不好，而是因为他们不被允许进入这个俱乐部。

第三个原因是奖项本身的政治功能。研究将该奖项描述为一种“符号暴力”形式，即利用决定什么是真理的权力来强制执行单一观点。几十年来，该奖项一直授予那些其研究成果被用于证明放松管制和为企业减税等政策合理性的经济学家，而这些政策往往以牺牲劳动者为代价。研究人员指出，没有任何一位认同马克思主义传统的经济学家获得过该奖项，而几位与自由市场、自由意志主义团体有密切联系的经济学家却受到了表彰。这一模式表明，该奖项不仅是在认可优秀的工作，而且是在积极塑造该领域的发展方向，以确保它能发出支持市场导向政策的统一声音。

研究还回应了一个常见的反驳意见：即马克思仅仅是错了。一些批评者认为他的理论有缺陷，专业领域拒绝他是因为他的数学和逻辑站不住脚。研究人员承认存在智力上的分歧，但他们认为这种解释并没有说明全部情况。他们注意到，该奖项曾授予过一些其思想后来被证明是错误或导致重大金融危机的经济学家，但他们仍然受到了赞誉。这表明该奖项并不严格遵循科学正确性。相反，对每一位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而不仅仅是马克思本人）的系统性排斥，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该领域并非因为某个人的错误而拒绝某个人，而是因为它在拒绝一种完整的思维方式，因为这种思维方式挑战了管理该领域的机构的权力。

最终，论文得出结论：将卡尔·马克思排除在诺贝尔奖之外并非偶然，也不是简单的时机问题。这是经济学领域组织方式的必然结果。研究表明，科学奖项是政治机构，它们决定了谁有权代表该学科发言，以及谁的思想可以塑造公共政策。通过将质疑资本主义基本性质的视角排除在外，该奖项有助于维持一个只有特定解决方案被视为可能的系统。这引发了社会对如何信任科学权威的重要问题。如果决定什么才是“好的科学”的人是属于一个偏袒一方的系统，那么公众需要意识到，他们听到的共识可能比表面看起来要狭隘得多。这项研究并不是声称该奖项是一场阴谋，而是指出其结构自然会导致一种有利于现状的偏见，使得像马克思这样的思想家即便在今天活着，也几乎不可能获得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