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mpact of COVID-19 pandemic on working and health conditions in a representative sample of French workers: a before/after study

几十年来，科学家们一直明白，一个人度过一天的场所会塑造其健康状况。这一领域被称为职业健康，它研究工作的要求、员工获得的支撑以及任务带来的身体压力如何与个人的福祉相互作用。当一份工作要求过高而缺乏控制权或帮助时，它会使人精疲力竭，导致疲劳、焦虑或身体疼痛。相反，当劳动者拥有自主权、公平的报酬和支持性的环境时，他们往往会更加健康。21世纪20年代初席卷全球的大流行病，就像是一场大规模、非计划性的该领域实验。它迫使数百万人改变工作方式，通常是转向居家办公或面临新的安全风险，同时也扰乱了经济和社会结构。了解这些突然的变化是否留下了持久的影响，不仅对历史至关重要，对于我们如何设计未来的工作模式也至关重要。

法国的一个研究小组致力于精确测量疫情后员工的工作条件和健康状况发生了什么变化，通过对比危机发生前与卫生紧急状态结束后所处的情况。他们并没有依赖于孤立的小规模群体或猜测，而是利用了一个名为 Evrest 的大型国家数据库，该数据库每隔几年会对法国劳动力的随机样本进行数据收集。这个数据库之所以独特，是因为它直接在常规职业健康检查期间收集数据，确保样本能够代表全国范围内的真实劳动力。研究人员关注了两个特定的时间窗口：疫情前的年份（2018年至2019年），以及卫生紧急状态正式结束后的年份（2023年至2024年）。他们分析了早期阶段超过26,000名员工的数据，以及后期阶段超过13,000名员工的数据，涵盖了从制造业、建筑业到医疗保健和信息技术在内的十个主要经济部门。

该研究询问了劳动者面临的压力，例如时间压力、为了完成工作而不得不跳过用餐时间，或对失去工作的恐惧。它还衡量了可获得的资源，例如选择如何执行任务的能力、同事的支持以及工作是否得到认可。身体需求通过询问重复性动作、姿势不当以及搬运重物来追踪。最后，研究人员对劳动者的健康进行了检查，寻找颈部、背部或肢体疼痛的迹象，以及睡眠问题、疲劳和焦虑等心理困扰。通过比较这两个时期的回答，他们可以观察到工作世界是改善了、恶化了还是保持不变。

呈现出的整体图景在工作环境方面出人意料地积极，但在劳动者健康方面却令人担忧。在两个时期之间，研究人员发现工作需求显著下降。报告感到承受巨大时间压力、过度加班或感到需要匆忙完成任务的劳动者减少了。与此同时，工作资源显著增加。更多的劳动者觉得他们有权组织自己的工作，获得了更好的社会支持，并感到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甚至工作的体力负担也显示出一些改善，在必须搬运重物的员工人数中出现了明显的下降。简而言之，对于平均水平的法国雇员来说，工作条件似乎变得不再那么严苛，且更具支持性。

然而，这种工作条件的改善并未转化为健康的提升。尽管工作量减轻且支持增加，但劳动者的身体健康状况保持稳定，没有出现整体改善。肌肉骨骼疾病的发病率（如颈部、背部、肩膀和手腕疼痛）保持稳定，或在某些领域呈现上升趋势。同样，虽然疲劳水平在整体范围内显著下降，但心理问题如焦虑和睡眠障碍并未表现出清晰且普遍的改善；焦虑在某些部门有所增加，而在另一些部门则有所减少。数据表明，降低工作强度的益处并未立即治愈已经积累的生理和心理损耗。

当观察到不同行业之间的趋势差异巨大时，故事变得复杂得多。最令人担忧的情况出现在住宿和餐饮服务业。在这个行业中，工作条件完全没有改善，健康问题反而加剧了。该行业的劳动者报告了重复性动作的增加，以及肘部和肩膀疼痛的锐增。相比之下，建筑业在工作资源方面看到了戏剧性的改善，劳动者感到得到了更多的支持和自主权，但他们仍然面临着睡眠障碍和焦虑率上升的问题。信息与通信部门（包括许多转向远程办公的办公室人员）看到搬运重物的需求大幅下降，时间压力也有所减少，但该群体也出现了焦虑感的显著上升。这些差异表明，大流行的影响并非统一的；它提升了一些部门，却让另一些部门陷入挣扎甚至变得更糟。

研究人员还思考了为什么即使工作强度降低，劳动者的身体健康却没有改善。他们认为，向远程办公和数字化转型的转变可能引入了新的、不易察觉的身体压力。居家办公通常意味着使用并非为长时间久坐设计的家具、光线不足，以及在没有进行积极休息的情况下长时间盯着屏幕工作。这些因素可以解释为什么即便传统的体力需求减少了，背部和颈部疼痛依然持续存在或有所增加。研究还指出，数据仅包含了在调查时仍在工作的个体。这意味着结果可能无法完全捕捉到那些因疫情而变得过于虚弱或压力过大从而离开劳动力市场的人群，即所谓的“健康劳动者效应”，不过研究人员指出，由于失业率保持在较低水平，这可能不会过度扭曲结果。

最终，这项研究揭示了一个关于后疫情时代的微妙现实。虽然眼前的危机迫使许多雇主减少了需求并增加了支持，从而在纸面上创造了一个更有利的劳动环境，但劳动力所承受的生理和心理代价尚未消退。组织工作方式的改进尚未能治愈在危机期间积累的伤痛。此外，这种体验并非均等分享；一些行业，特别是涉及直接服务的行业，继续面临着恶化的条件和上升的健康风险。研究人员总结道，虽然整体趋势显示暴露于风险因素的情况有所下降，但各部门之间的差异是显著的。他们警告说，如果没有密切监测，这些变化的长期负面后果可能会持续影响特定群体的健康，这凸显了对最脆弱行业进行针对性支持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