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Happens When 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of Political Parties Is Ruled Off the Table? Equal Treatment in the Context of Plurality-Based Elections

在美国，一个国家如何在其政治地图上划定界线是一个具有深远影响的问题。这些被称为“选区”的界线，决定了谁能投票给谁，并最终决定了谁拥有制定法律的权力。在国家的大部分历史时期，该系统一直依赖一种简单的方法：将国家划分为许多小区域，并在每个区域内，得票最多的候选人赢得席位。这是一种“多数制”系统，即胜者全得，这也是全国几乎所有选举的标准模式。由于这种设置，一个政党在立法机构中赢得的席位数量往往与其在全国范围内获得的选票总数并不匹配。一个政党可能赢得了多数选票，但最终获得的席位却比对手少。

几十年来，法律学者和活动家一直在思考是否存在一种更公平的方法，例如确保一个政党的席位份额与其得票份额相匹配，这一概念被称为“比例代表制”。然而，这个国家的最高法院已经明确表示，这一特定想法并不属于美国宪法要求的范畴。这留下了一个困难的问题：如果我们不能使用比例代表制来修复系统，那么法院还可以使用哪些其他的公平理念？当显而易见的解决方案被排除在外时，法官如何判断一张地图是不公平的？

伯纳德·格罗夫曼（Bernard Grofman）是一位来自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政治学家，他最近的一项研究探讨了正是这一领域。该论文研究了美国法院在通往比例代表制的大门已然紧闭的情况下，是如何处理选举中“平等对待”这一概念的。格罗夫曼将复杂的选举法世界分为四个不同的类别，以展示规则是如何演变的：人、地、党、以及种族。通过从这四个角度进行观察，这项研究揭示了一个近年来发生剧烈变化的法律格局，即从保护少数群体转向了在很大程度上接受党派优势作为正常政治过程的一部分。

第一个类别是“人”，它涉及美国民主最基本的规则：一人一票。这一原则意味着每个选区必须拥有大致相同的人口数量。法院对此要求极其严格。事实上，对人口平等的要求如此精确，以至于一个州内最大和最小选区之间的差异通常仅为几个人。这一规则被视为最重要的因素，其优先级高于几乎所有其他因素。如果一张地图的人口不相等，它通常会被立即废除。这确保了每一张选票在人口权重方面是平等的，即使该系统并不保证选票能以完美比例的方式转化为席位。

第二个类别是“地”，它关注的是选区的形状和边界。历史上，曾有规则规定选区应当是紧凑且连贯的，这意味着你可以从一个选区的另一端旅行到另一端而无需离开其边界。虽然这些规则仍写在许多州的宪法中，但联邦法院已不再严格执行它们。如今，一个选区可以呈现出奇怪、蔓延的形状，只要它是连贯的，通常就是被允许的。关注点已从选区看起来是否整洁、是否尊重现有的城市或县界，转向了其他因素。

第三个类别是“党”，这是发生最显著变化的领域。长期以来，人们曾希望法院能够介入，阻止政治家为了帮助自己的政党赢得更多应得席位而专门绘制地图。这种做法被称为“党派杰利蝾螈”（partisan gerrymandering）。在过去，最高法院曾暗示，极端的此类案例可能是违法的。然而，在2019年的一项重大裁决中，法院宣布，并没有法律标准供法官用来判断何时党派地图做得“过火”了。他们裁定这是一个政治问题，而非法律问题，因此联邦法院无法解决它。最近，在2026年裁决的案件中，法院甚至走得更远，指出党派动机是立法者的合法目标，并且对于各州重新划分地图以完善其优势的频率，不存在联邦限制。这意味着，如果一个政党控制了重划选区的过程，他们就可以通过划线来确保胜利，而联邦法院不会阻止他们。

第四个类别是“种族”，这或许是最复杂的一个，也经历了最剧烈的逆转。几十年来，《投票权利法案》一直是保护少数族裔选民免受其影响力被稀释的有力工具。法院过去会审查一张地图是否让种族少数群体难以选出他们心仪的候选人。如果一张地图拆分了一个选民社区，导致他们无法赢得任何席位，该地图可能会被废除。然而，这项研究显示，近期的最高法院裁决实际上使这种保护失效了。法院引入了一个新的、极其困难的测试，来证明一张地图在种族上是不公平的。要赢得诉讼，挑战者现在必须提出另一份替代方案地图，该地图既要保持执政党原有的席位数量，又要同时为少数族裔选民创造更多获胜机会。研究指出，这通常是无法实现的，尤其是当执政党与少数族裔倾向支持的政党相同时。通过设定这一不可能的标准，法院使得证明某张地图是“种族杰利蝾螈”变得几乎不可能，从而有效地排除了许多在过去本可以成功的挑战。

研究结论指出，美国的选区划分法律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比例代表制曾提供了一种清晰的数学方法来确保公平，但早已被最高法院明确拒绝。在缺乏这种制度的情况下，法院已从监管系统中撤退。虽然对人口平等的严格规则依然存在，但针对旨在偏袒某一政党或不利于某一种族群体的地图的保护措施已被拆解。结果是，控制州议会的政党拥有广泛的权力来根据其政治需求绘制界线，且几乎无需担心法律挑战。研究表明，美国选举中“平等对待”的概念已显著缩小，几乎完全聚焦于选区内的人数，而非政治结果的公平性。

这种转变对权力的分配有着现实的影响。由于联邦法院已经退缩，现在对不公平地图的唯一制衡来自于州法院，或者是选民通过州法律进行的制衡。然而，这些保护措施仅存在于少数几个州，并且往往受到这些州政治格局的限制。这项研究描绘了一个游戏规则由玩家自身制定的系统，在这里，公正地图的理念不再是最高法院所要求的强制性要求。研究并未针对这一问题提供解决方案，而是记录了现实情况：在当前的法律环境下，比例代表制已不在讨论范围内，而其他确保公平的传统工具也已被基本移除，使得政治过程完全由掌控局面的政党通过原始力量来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