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mpact of Forced Labour at Telefunken and War Experiences in Ulm on the Health of Female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1944-1945)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最黑暗的岁月里，纳粹政权的机器依赖于来自整个被占领欧洲的大规模强迫劳动力。数百万人的生活被连根拔起，被迫为德国的战争努力而劳动，但这些人的待遇并非千篇一律；它是受一种将波兰公民置于极低地位的残暴种族等级制度所支配。对于年轻女孩，特别是十二岁至十六岁的女孩而言，这意味着她们被剥夺了童年、教育和安全，去从事工厂里的精细、高精度工作。提供给这些儿童的医疗护理并非旨在治愈或保护她们，而是为了确保她们仍具备劳动能力，并防止疾病传播到德国人口中。这一残酷的现实构成了近期一项调查的背景，该调查针对的是一群来自波兰罗兹（Łódź）的女孩，她们在战争最后的混乱年份被送往德国乌尔姆（Ulm）工作。

故事的核心是大约1,400名年轻女性和女孩，她们在1944年夏天被驱逐到乌尔姆，为一家将业务从波兰转移到乌尔姆的电气公司——德律风根（Telefunken）工作。她们的任务是制造真空管，这是军事通信的关键部件，这项工作需要德占领者认为只有这些年轻女孩才具备的精细动作技能和耐心。为了了解她们的遭遇，来自乌尔姆大学的研究员弗洛里安·格拉夫（Florian Grafl）、马尔钦·奥热科夫斯基（Marcin Orzechowski）和弗洛里安·斯特格尔（Florian Steger）对八人进行了深度访谈：其中四位是前强迫劳工本人，另外三位是她们的孩子。他们将这些个人故事与对历史文献（包括公司记录、市议会会议纪要和战后去纳粹化审判档案）的仔细审查相结合。他们的目标是重建这些女孩所面临的日常生活现实，并追踪那段时期的创伤如何塑造了她们余生的健康。

当女孩们到达乌尔姆时，她们的第一项经历不是工作，而是屈辱性的医疗检查。她们被迫在男性官员面前公开脱衣进行除虱和检查，这一程序在她们开始劳动之前就剥夺了她们的尊严。一旦安置妥当，她们的生活便由疲惫和饥饿定义。她们每天工作十二小时，通常分为两班倒，在威廉姆斯堡要塞（Wilhelmsburg fortress）巨大的石墙内工作，选择这座建筑并非因为它适合作为宿舍，而是因为其厚实的墙壁可以保护工厂免受盟军轰炸。居住条件拥挤且不卫生，数十名女孩共用狭小的空间，几乎无法获得洗漱设施。这导致了虱子的猖獗。她们的饮食极其匮乏，主要由面包、土豆和稀汤组成，使许多人处于持续不断的饥饿状态。

战争的暴力很快侵入了她们本就艰难的存在。1944年12月17日，一场猛烈的轰炸摧毁了许多女孩最初居住的学校，将她们仅有的个人物品烧成了灰烬。那些被转移到威廉姆斯堡要塞的女孩则面临着自己的恐怖，在建筑被反复轰炸时躲入地窖。她们在此期间接受的医疗护理极其有限，且受单一而冷酷的逻辑驱动：维持工人足以工作的生命，并确保德国员工免受感染。如果一个女孩患上了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治愈的疾病，她会被送回波兰，而不是送往德国医院治疗。唯一看起来有规律进行的医疗干预是堕胎，这受纳粹意识形态驱动，旨在防止“不受欢迎的波兰女性繁衍”；此外还有眼科检查，因为良好的视力对于她们从事的精密工作至关重要。一名女孩因被拒绝治疗而死于肺结核，其他人则遭受了严重的月经紊乱，这很可能是由她们承受的巨大生理和心理压力造成的。

这些经历带来的后果并未随着战争结束和女孩们返回波兰而终止。研究人员发现，身体和心理的伤痕持续了一生。几位女性患上了骨质疏松症（一种使骨骼变弱的疾病），她们将其归因于青少年时期的营养不良和重体力劳动。一位女性在三十多岁时失聪，她将此与轰炸袭击带来的冲击联系起来，那场冲击让她一度听不到声音好几天。其他人则患有糖尿病和严重贫血。或许比身体疾病更普遍的是精神上的创伤。在接受研究的四位女性中，有三位报告称在回到家乡后患上了精神疾病，描述了源于空袭和所见暴力的抑郁症状和深层恐惧。一位女性回忆起在前往德国的运输过程中，目睹其他波兰女性被守卫强奸，这段记忆困扰了她数十年。

研究还揭示了痛苦的代际影响。这些幸存者的后代在充满无声创伤的家庭氛围中长大。一位女儿描述她的母亲是一个对他人表现出极少兴趣的人；另一位则讲述她的母亲每晚会在睡梦中哭泣，从未得到过必要的心理帮助。研究人员认为，这些未被处理的创伤向下传递，影响了下一代的精神生活。论文总结道，当时的医疗系统不仅是不充分的，而且是积极地为战争机器和种族意识形态服务的。这些女孩被视为可消耗的生产组件，而她们所缺乏的照护确保了施加在她们身上的伤害将在她们的一生以及她们子女的一生中不断回响——这是战争留下的漫长阴影的无声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