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livelihoods to illegality: Historical etymology and media framing of artisanal mining in Ghana

在加纳富含矿物质的肥沃土壤中，黄金不仅仅是一种资源；几个世纪以来，它一直是生命线。早在现代法律或国际公司到来之前，当地社区就实践着一种深深植根于其社会和精神结构的采矿方式。他们称这种做法为 galamsey，这是一个来自当地方言的词汇，简单来说就是“收集它们并出售”。这曾是家庭生存的一种方式，受传统领袖的指导，并遵循保护河流和森林免受伤害的严格社区规则。然而，近几十年来，一个强大的叙事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占据了主导地位：即这种相同的做法不仅是未经监管的，而且本质上是犯罪性的。如今，“手工采矿”、“小规模采矿”和“galamsey”这些术语经常与“非法采矿”互换使用，将矿工描绘成环境破坏者和罪犯。这种语言上的转变产生了现实世界的后果，导致了严厉的禁令、军事镇压，以及成千上万依赖土地获取食物和收入的家庭失去生计。

由加纳科学技术研究委员会（Council for Scientific and Industrial Research in Ghana）的研究人员进行的一项新研究，旨在理清这种混乱。该团队想要了解一种传统生活方式是如何被贴上犯罪标签的，并观察目前关于采矿的讨论方式究竟是在帮助还是在伤害现状。他们不仅仅观察泥土和黄金；他们观察了文字。研究人员收集了跨越三十五年（从1990年到2025年）的海量信息。他们阅读了数百篇学术论文，分析了政府政策，并审查了九十篇来自加纳主要媒体机构的新闻文章。他们的目标是追踪用于描述采矿的语言如何随时间变化，并观察媒体是否在处理不同类型的采矿时将其视为同一事物，而实际上它们大不相同。

他们揭示的历史展现了一个清晰的转折点。在过去，在殖民统治和现代法律之前，采矿是由当地酋长和社区长老管理的。这些领导者拥有授予采矿许可以及惩罚违规者（例如在神圣河流或森林中采矿的人）的权力。这种做法是可持续的，因为它依赖于简单的手工工具，并受到对自然深层文化敬畏的约束。研究人员发现，galamsey 最初描述的是这种特定的、传统的收集黄金并出售的方法。它不是一种犯罪；它是一种生计。然而，随着国家走向独立并采用了新的法律，政府开始通过国家许可证和大规模工业化运营的视角来看待所有采矿活动。一系列始于20世纪80年代末并持续到21世纪初的法律，开始将没有正式政府许可证的采矿行为定为犯罪。随着时间的推移，galamsey 这个词不再仅仅意味着“传统采矿”，而是开始被用作“非法采矿”的同义词，尽管两者并不相同。

研究对新闻媒体的分析准确展示了这种转变是如何发生的。研究人员发现，在过去的三十年里，记者和专家谈论采矿的方式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模式。在早期，新闻报道使用“手工采矿”（artisanal mining）一词来描述小型矿工群体的工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中性术语的使用开始消退。与此同时，“非法采矿”和“galamsey”这两个词的使用量激增。数据展示了一个清晰的权衡：随着媒体停止称之为“手工采矿”，他们几乎完全开始称其为“非法采矿”。这并非理解上的渐进演变；这是一次刻意的重新定义。研究人员观察到，新闻媒体开始将这些术语视为完全等同，从而创造了一种公众认知，即任何未经许可挖掘黄金的人都是罪犯。这种框架感变得如此强大，以至于影响了政府政策，导致了针对小规模采型的全国性禁令，这种禁令同时惩罚了非法经营者和那些试图遵守规则的人。

其中一个最令人震惊的发现是，媒体往往忽略了传统的、低影响的采矿与近年来出现的破坏性现代采矿实践之间的区别。研究人员指出，过去的 galamsey 使用手工工具并尊重神圣林地，对环境造成的破坏极小。相比之下，造成今日严重污染的采矿活动通常涉及重型机械和汞等化学物质，这些是由对法律和土地毫无敬畏之心的经营者所使用的。通过将所有这些活动统一在“非法 galamsey”这一单一标签下，媒体和政府创造了一种笼统的指控，无法区分一个试图喂饱家人的农民和一个正在破坏河流的犯罪团伙。研究表明，这种混乱是危险的，因为它使得制定公平政策变得不可能。如果政府认为所有小规模矿工都是罪犯，他们就不会尝试帮助合法的矿工实现合法化，而只会试图阻止所有人。

研究人员认为，解决方案在于纠正语言及其背后的理解。他们提议，我们必须停止将 galamsey 视为一个自动意味着“非法”的污秽词汇。相反，社会需要承认它是一种可以被监管和改进的历史生计。研究表明，目前的刑事化和军事执法手段未能阻止环境破坏，反而将矿工进一步推向了阴影之中。通过理解该术语的历史以及传统做法与现代非法经营之间的区别，决策者可以制定更好的规则。这些规则可以侧重于帮助矿工采用更安全的方法并保护环境，而不是仅仅惩罚穷人。论文总结道，前进的道路需要视角的转变：将矿工视为需要支持以实现可持续工作的劳动者，而非环境的敌人。只有通过将该做法的历史与当前的非法经营现实区分开来，加纳才有望既保护其河流，又保护依赖它们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