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dressing Endogeneity in Primary Care Physician Compensation in China: Evidence from an Instrumental Variables Approach

在公共卫生这一庞大的机器中，全科医生扮演着第一道防线的作用，是决定一个社区保持健康还是陷入危机的守门人。然而，在全球范围内，这些守门人往往是最难寻找且最容易流失的。挑战不仅在于培训足够的医生，更在于理解什么能让他们留任。一个被称为“预期收入假设”的概念表明，医生的行为受其认为自己“应该赚多少”所驱动。如果他们的实际薪水低于这一内在基准，他们可能会离开、降低工作投入或寻求他处的工作。相反，如果他们的收入达到或超过了预期，他们更有可能留下来，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并建立社区信任。这种动态不仅仅关乎金钱，更关乎社会对医者价值的认可与他们日常生活现实之间的平衡。当这种平衡过度向后者倾斜时，整个全民医疗保障体系就会开始承受压力，导致农村和偏远地区的人口失去最需要的护理。

为了了解这种平衡在世界最大医疗体系之一是如何运作的，来自南京医科大学及其附属医院的研究人员将目光转向了中国的基层医疗从业人员。2020年8月，他们发起了一项大规模调查，联系了分布在五个省份的近8,500名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工作的医生。研究的目标是直接倾听这些医生的声音：询问他们实际赚了多少，他们认为自己应该赚多少，以及哪些因素影响了他们留在该领域的意愿。研究人员特别关注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即医生的实际收入和预期收入是如何同时相互影响的，这使得很难分辨因果关系。为了理清这一点，他们使用了一种统计方法，就像一个过滤器，通过隔离特定因素来观察哪些因素真正驱动了医生的薪资预期。

研究结果描绘了一幅系统面临财务压力的严峻图景。研究中的平均一名基层医生报告的实际年收入在4,800美元至12,000美元之间，这一数字使大多数从业人员处于低收入阶层。然而，当被问及考虑到其努力、技能和生活成本后，认为合理的年收入是多少时，平均预期飙升至26,810美元。医生们期望的最常见的薪资范围在24,000美元至48,000美元之间，这一目标实际上会让近一半受访者的收入翻倍。这种差距并不统一；它根据医生居住地的不同而显著扩大。中国东部较发达地区的医生比中部和西部地区的同行有着更高的收入预期。同样，城市中的医生比农村地区的医生预期更高，这反映了更高的生活成本以及他们所处的不同经济环境。

除了原始数据外，研究还确定了显著影响这些预期的四个特定因素：医生工作的地区、其工作满意度、受教育程度，以及他们对吸引一名合格医生所需收入的感知。研究发现，工作满意度发挥了令人惊讶的作用；对当前工作环境不满意的医生往往会有更高的收入预期。似乎当日常工作的现实感让人觉得缺乏回报时，经济补偿就成为了满足感的首要杠杆。教育也至关重要，拥有更高学位的人通常预期更高的薪酬，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培训方面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和资源。或许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感知收入”，即医生认为吸引一名合格医学毕业生从事基层医疗工作的最低薪资水平。这一数值平均为31,786美元，目前的薪资水平远未达到这一门槛。

这项研究并不仅仅是在强调差距，而是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一条清晰的前行之路。研究人员得出结论，一刀切的补偿方案是行不通的。相反，地方政府必须根据其特定的经济状况和人才需求来量身定制策略。在较富裕的东部城市，这意味着可能需要提高基本工资，以匹配高昂的生活成本和竞争激烈的就业市场。在较为偏远的西部地区，由于现金薪资可能难以大幅增加，重点可以转向非货币性福利，如住房支持、职业发展机会和社区认可。核心信息是，金钱是一个强大的工具，但必须精准使用。通过将补偿与工作的实际价值及医生的具体情况相匹配，中国可以开始缩小基层医疗医生实际收入与其认为应得报酬之间的差距，从而确保这些公共卫生的守门人能够留在他们最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