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ing, Markets,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English in Bangladesh

在世界许多地方，学习一门新语言不仅仅是记忆单词；它关乎获得工作、教育以及在全球社区中占据一席之地的机会。在孟加拉国，英语就拥有这种力量。几十年来，英语一直是社会阶层跃迁的关键，但其教学和测试方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如今，英语的价值不仅在于一个人能说或能写得多么出色，而在于他们能多好地通过某项特定的考试。这种转变使语言变成了一种商品，一种可以像任何其他货物一样被买卖和衡量的产品。研究人员早已知道，高利害考试——即结果决定学生未来的考试——会改变教师的教学方式。他们也知道，市场力量（例如家长希望为孩子争取最好的未来，以及学校为了声誉而进行的竞争）塑造了教学内容。但这些压力在孟加拉国儿童学习英语的不同场所中是如何以不同方式发挥作用的，目前尚不完全明确。是否所有的学校都在教授同一种英语，或者机构的类型是否创造了不同版本的语言？

为了找到答案，来自红河学院（Red River College）的研究员 Md Zahangir Alam 决定倾听前线的声音：教师们。他将目光聚焦于孟加拉国三个截然不同的英语教学场所：政府运营的公立学校、所有学科均以英语授课的私立学校，以及专门帮助学生通过雅思（IELTS）等国际考试的私人补习中心。他采访了六位经验丰富的教师，每个环境各两名，询问他们的日常工作、感受到的压力以及他们如何决定教学内容。他想要理解考试规则和市场需求是如何改变学生在课堂上所听到的语言和使用的语言的。这项研究并未涉及观察课堂或测试学生；相反，它依赖于教师们详细的故事和经历，以此来构建这些机构内部正在发生的情况的图景。

研究显示，在这些地方教授的英语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在公立学校，语言完全受国家委员会考试的塑造。教师们描述了一种以帮助学生通过中等学校证书（SSC）或高级中等学校证书（HSC）考试为目标的课堂。因为这些考试高度侧重于书面语法和特定的题目模式，教师们感到自己几乎没有余力去做其他事情。一位教师解释说，如果学生尝试进行创意写作，他们可能会因为答案不符合预期格式而失分。因此，这里教授的英语是一种“委员会考试英语”，一种为了符合特定清单而设计的僵化版本的语言。它是安全的、可预测的，并且专注于在纸面上得到正确答案，往往以牺牲真实的对话能力为代价。

在私立英语媒介学校，情况略有不同，但同样由结果驱动。在这里，压力来自于希望子女在国际课程和海外大学取得成功的家长。这些学校的教师试图在教授真实的沟通技巧与展示优异成绩之间取得平衡。他们可能会加入创意项目或小组讨论，但必须始终将这些活动与评分标准或外部考官认可的标准挂钩。这里的英语是“全球基准英语”。它是精致且标准的，旨在向外界展示出色的形象。这些环境中的教师经常感到自己是在走钢丝，既要让学生对语言保持兴趣，又要确保他们达到定义学校声誉的严格标准。

在私人补习中心发现了这种现象最剧烈的版本。这些是学生付费准备特定国际考试（如雅思或托福）的商业机构。在这种环境下，英语几乎完全被视为为了获得分数而必须掌握的一项技术技能。教师们描述了一个学生通过背诵模范答案并进行练习题训练，以提高速度和准确性的过程。目标不是学习如何在现实世界中交流，而是达到一个特定的“分段分数”（band score），从而进入大学或前往新的国家。一位教师指出，如果学生的成绩没有提高，他们就会直接离开并转去另一家中心。在这里，语言是“考试分数英语”，一种剥离了意义或创造性，转而优先考虑效率和可衡量结果的精简版沟通方式。

尽管面临这些沉重的压力，教师们并非只是规则的被动追随者。他们找到了行使研究者所称的“能动性”（agency）的方法，即在系统内做出自己选择的能力。在公立学校，教师有时会悄悄加入一些非官方考试要求的非正式口语活动，希望能让学生体验到真实的对话，即使这并不计入成绩。在私立学校，教师将创意任务与备考相结合，寻找一个既能教授更广泛技能，又不会失去家长和管理层支持的中庸之道。在补习中心，腾挪的空间要小得多，但教师们仍会调整策略，以帮助学生尽可能快地提高分数。这些微小的抵抗与适应行为表明，虽然系统是僵化的，但人类仍然能找到应对之道。

这项研究表明，英语在孟加拉国的教学方式正在创造一种语言等级制度。不存在单一的“正确”英语；相反，存在着不同版本的语言，每种语言根据你所处的位置和你的需求而被赋予不同的价值。公立学校的版本因通过国家考试而受到重视，私立学校的版本因全球流动性而受到重视，而补习中心的版本则因即时的考试成绩而受到重视。这意味着，一名学生接触到最有用的或最灵活的英语形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家庭支付私立教育或补习费用的能力。研究强调，考试本身不仅仅是在衡量学生掌握了什么，它们还在积极地塑造英语“可以是什么样子”。通过决定哪些语言形式获得奖励，测试系统实际上决定了哪些形式的英语是合法的，而哪些是被忽视的。

这项工作清晰地展示了市场力量和考试压力是如何改变教育的。它表明，当语言变成一种可以销售的产品或是一个可以追求的分数时，人类交流中丰富、混乱且具创造性的本质往往会被抛在脑后。研究结果并不意味着教师在失败；相反，它们表明他们工作的系统限制了他们的所能。研究结论认为，为了实现真正的公平教育，英语评估的方式需要改变。它建议，测试应当重视真实的沟通和本土语境，而不只是遵循某种模式的能力。在此之前，孟加拉国的英语很可能将保持分裂状态，不同的群体学习着不同的语言，而这一切都冠以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