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ald Dewar’s mistake: Incomplete proportionality in the Scottish Parliament
本文分析了唐纳德·杜瓦尔为苏格兰议会选择的混合成员比例代表制，其初衷旨在防止单一政党获得多数席位，但由于路径依赖和选举逆转，该制度最终未能确保比例性，从而导致了苏格兰民族党在2011年的多数地位及其随后的政治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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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社会如何做出集体决策的学科中，政治学家考察的是将个人选票转化为立法机构席位的规则。这些规则不仅仅是行政细节；它们充当了民主的架构，决定了哪些声音会被听到，而哪些声音会被沉默。其中一种规则是混合比例代表制，这是一种旨在将地方代表性与更公平地反映公众意志相结合的方法。其核心理念非常简单：选民投出两张选票，一张投给地方代表，另一张投给政党。地方获胜者获得席位，然后通过增加额外的席位，以确保一个政党最终持有的席位总数与其政党得票率相匹配。这种制度于1999年在苏格兰被采用，其特定的政治目标是：防止任何单一政党在未赢得多数选票的情况下获得多数席位，从而迫使各方进行合作并保护少数派利益。驱动这项研究的问题是，该制度是否如其创造者所预期的那样发挥了作用，或者其数学机制是否产生了另一种不同且可能更具影响力的现实。
本文调查了苏格兰议会的历史，追踪了从1999年创建到预计2026年结果的七次选举结果。核心发现是，该制度原本旨在成为防止单一政党主导的屏障，但实际上未能阻止苏格兰民族党（SNP）在2011年赢得多数席位，尽管该党获得的总得票率不足一半。这一结果并非偶然，而是由于用于分配额外席位的特定数学公式所导致的结构性后果。作者伊恩·麦克林（Iain McLean）认为，选择特定的计算方法——即被称为“德洪特法”（d'Hondt formula）的方法——有利于大党而非小党。这种偏差意味着，当苏格兰民族党赢得大量地方席位时，该公式未能为较小的政党提供足够的补偿以平衡天平。结果，该党在约45%的得票率下，获得了129个席位中的69个，实现了明确的多数地位。
这一出人意料的多数地位产生了深远的历史后果。由于该党赢得了多数席位，它感到有必要履行竞选承诺，即举行关于苏格兰独立的公投，而如果没有这个席位多数，这一步骤将更难于辩解。随后的2014年公投虽然拒绝了独立，但从根本上改变了政治格局，使国家认同问题成为了苏格兰政治的主导力量。论文进一步指出，该制度容易出现“选举逆转”现象，即在整体得票最多的政党群体最终获得的席位却少于对手群体的局面。这种情况发生在2011年，并预计将在2026年再次发生，届时民族主义政党预计将在得票率未达多数的情况下赢得多数席位。
这项研究挑战了“比例代表制会自动产生公平结果”的假设。通过将实际结果与使用另一种更中立数学公式的假设情景进行比较，研究表明2011年的多数地位是脆弱的。如果使用了不同的计算方法，苏格兰民族党将仅以微弱差距未能达到多数，这可能会改变独立辩论的进程。作者还指出，该制度的设计是将国家划分为小型区域选区，而非将其视为一个统一的整体，这限制了系统纠正不平衡的能力。在单一的大型选区中，一个政党只需极小比例的选票即可赢得席位，但在苏格兰的小型区域内，门槛更高，系统难以容纳涌现出的众多小党。
论文总结道，选举制度的选择是由政治路径依赖而非深刻的技术理解所驱动的。苏格兰议会的构建者们，特别是工党政治家唐纳德·杜瓦尔（Donald Dewar），选择这种制度是为了防止苏格兰民族党夺取权力，他们当时认为一个政党在没有获得多数选票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赢得多数席位的。他们并未意识到自己选择的特定公式将如何与当地政治景观发生相互作用。研究表明，这种缺乏远见的做法，结合德洪特法固有的偏差，创造了一种局面：原本旨在确保稳定性和比例性的机制，反而将决定性的、具有历史变革意义的多数地位，交到了一个并未获得大多数选民支持的政党手中。其教训在于，关于如何计票的细节，会对国家的轨迹产生巨大的、难以预料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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