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hind the Counter: Exploring the Motivations and Barriers of Online Counterspeech Writing

想象一下，互联网就像一个巨大、繁忙的城镇广场，每个人都可以向周围的人大声喊出自己的想法，无论是你的邻居，还是远在海外的陌生人。有时，人们会说些友善的话，但有时，他们也会基于他人的身份，对着他人大喊一些伤人、充满恨意的话。在这个数字城镇中，处理这些霸凌者主要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方式就像拥有保安人员（平台管理员），他们把霸凌者踢出去或封锁他们的声音。但保安无法无处不在，而且仅仅把某人踢出去，有时只会让他们搬到另一个更阴暗的小巷里继续叫嚣。第二种方式是“反击言论”（counterspeech）。这是指普通人站出来与霸凌者对话，不是通过更大的叫嚣，而是通过事实、善意或提问，试图阻止仇恨的蔓延。这就像一位邻居介入其中，告诉霸凌者：“嘿，这样做不太好，”希望能改变霸凌者的想法，或者至少向人群展示霸凌者是错误的。但棘手之处在于：站出来是很可怕的。你可能会担心霸凌者会转而攻击你，或者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看，又或者你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措辞。因此，研究人员想要了解：究竟是谁在站出来进行反击？是什么让他们如此勇敢，而又是什么阻碍了我们其他人尝试这样做？

这篇题为《在反击背后》（Behind the Counter）的论文，是对那些目睹网络仇恨之人心路历程的深度探索。作者团队来自弗吉尼亚理工大学，他们想要找出“反击言论”的秘密配方。他们不仅询问人们的想法，还把 458 名真实的参与者置于一个虚拟的“实验室”中。他们向这些参与者展示了三个不同的仇恨帖子示例（涵盖种族、性别和宗教等话题），并要求他们写下回应。然后，他们询问参与者对此的感觉、难度以及是什么阻碍了他们更频繁地这样做。他们还询问了人们是否愿意使用“机器人大脑”（比如 ChatGPT）来帮助他们撰写这些回应。

以下是他们的发现，为了便于理解，我使用了几个比喻。

“恐惧与勇敢”的悖论
最大的惊喜是什么？那些最害怕发声的人，往往觉得自己的回应是最具“效力”且最令人“满足”的。研究发现，那些在特定指标“恐惧驱动抑制”（Fear-Driven Inhibition）上得分较高的人——即特别担心公众曝光、遭受霸凌者报复或第三方骚扰的人——实际上写出的回应，在他们自己看来是更有效且更令人满意的。这就像一个非常害怕数学考试的学生，因为害怕不及格而拼命学习，最终觉得自己考了 A。因为他们如此担心负面后果，所以会投入额外的努力使措辞更加完美，从而提升了对结果的信心。相反，那些感到情绪耗尽或认为“我不擅长写作”的人，最终会觉得自己的回应很软弱且难以应对。

谁在站出来？（“谁”以及“为什么”）
研究人员发现，一个人站出来对抗仇恨的主要原因通常是因为他们曾经被仇恨伤害过。如果你曾是网络仇恨的目标，你就更有可能跳出来保护他人。这就像一名资深消防员，看到烟雾信号就会立即拿起水枪；他们知道危险，因为他们感受过热度。对于那些未曾成为目标的人来说，站出来的主要原因通常是为了向社区展示：“嘿，我们都是被包容的，”而不是为了宣泄愤怒或与特定的人争斗。

然而，年轻、女性身份或高学历实际上让人们在特定方面变得更加“犹豫”。这些群体报告了更高水平的“恐惧驱动抑制”（担心暴露和报复）以及“情绪/技能障碍”（感到情绪负担或怀疑自己的写作能力）。这有点讽于事：那些可能最有话可说或最有知识的人，反而对发声的具体风险感到最为担忧，尽管他们并不一定完全拒绝发声。他们比其他人感受到了更沉重的潜在危险。

机器人助手（AI）
论文还询问了：“你会让机器人帮你写回应吗？”答案取决于你是谁以及你为什么要写。

• “技能差距”人群： 那些觉得自己不擅长写作或因压力太大而无法处理情绪的人，非常乐意使用 AI。他们将机器人视为一面盾牌或一位导师，帮助他们找到合适的措辞，而不至于产生情绪倦怠。
• “真实性”人群： 许多人说：“没门。”他们觉得用机器人写回应仇恨的话，就像是在误导自己的个人声音或经历。他们希望自己的话语源自内心和个人经验。他们担心机器人无法理解应对仇恨所需的深刻同理心。
• “捍卫者”的分歧： 有趣的是，那些使用过 AI 的人乐于使用它来表达支持包容性的信号，但他们不想用它来捍卫自己或家人。他们希望这些个人的战斗由自己的双手来完成。相反，那些从未用过 AI 的人，如果是因为害怕被反过来霸凌，则更愿意让机器人提供帮助，但他们仍然不想让机器人去捍卫他们的亲人。

底线
这项研究表明，虽然 AI 可以作为头脑风暴或寻找事实的有用工具，但它无法取代人类元素。最有效的反击言论来自于真正关心他人、即便感到恐惧的真实人类。论文总结道，我们需要建立更好的工具，帮助人们感到安全和自信，而不是仅仅用机器人来取代他们。如果我们想要清理数字城镇广场，我们需要明白，那些最恐惧的人往往是那些尝试得最努力的人，他们需要的是支持，而不仅仅是一个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