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New Tractatus Program: Quantum Mechanics, Anti-Totalitarian Ontology, and Consciousness

想象一下，你正试图拍下一张整个宇宙的照片。你想要一张如此完美、如此完整的照片，以至于它能展示每一处正在发生的一切，在任何地方，在同一时刻，且没有任何人站在你的视线之外。你想要一个“上帝视角”。

根据一个被称为**新逻辑图解纲领（New Tractatus Program）*的新观点，拍下这样一张照片是不可能的。事实上，认为这样一张照片可能*存在的念头，是你大脑对你玩的把戏。

这个纲领是三篇近期文本的联手协作，它们利用量子物理学、一本著名的旧哲学著作以及对意识的新颖观察，重新编写了我们理解世界的规则。这里是关于他们发现了什么、抛弃了什么，以及他们对此有多确定的故事。

重大发现：世界是一个“从某处观察的视角”

该纲领的核心发现是一个简单但巨大的视角转变。旧的思维方式（源自20世纪初）认为：“世界仅仅是一份巨大的事实清单。”想象一个巨大的仓库，每一件物体和每一项事件都被整齐地贴上标签并摆放在那里，等待被计数。

新逻辑图解纲领说：并非如此。

相反，世界更像是一个由数十亿玩家参与的、巨大的、无限的**“找不同”游戏**。一个“事实”并不是仅仅在那里等待被发现的东西。只有当两件事物碰撞在一起时，一个事实才会发生。

可以这样理解：

• 旧观点： 一棵树倒下了。无论是否有人在场，它都会发出声音。这个声音是存在于仓库里的一个“事实”。
• 新观点： 一棵树倒下了。只有当它与其它事物（如空气、麦克风或松鼠）发生交互时，它才“发出声音”（或具有特定的数值）。如果没有任何事物与这棵倒下的树发生交互，那么这个特定的“事实”尚未存在。

论文指出，现实是**去绝对化（de-absolutized）**的。这是一个高级说法，意思是：现实是真实的，但它不是“绝对的”。它取决于你站在哪里，以及你在与什么碰撞。不存在“无处不在的视角（view from nowhere）”。你总是站在“某个地方”。

他们明确排除的内容（“禁区”）

作者们非常严格地界定了这个新观点不是什么。他们希望我们不要产生混淆。

1. 它不是“极权主义”（在政治意义上，也是在物理学意义上）：
   他们使用“极权主义”一词来描述那种认为必须存在一个单一、最终、完美的宇宙描述，且该描述涵盖一切的信念。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幻想。不存在“主库存单”式的客观事实。宇宙不是一本有着最终页面的封闭之书；它是一个由自身不同部分进行的开放、混乱、持续进行的对话。

2. 它不是“主观主义”或“相对主义”：
   这一点很重要。他们不是在说“一切都只是在你脑海中”或者“一切皆可”。

   • 规则： 事实是真实的，但它们是关系性的。
   • 类比： 想象一个温度计。当它显示 20°C 时，这是一个真实的事实。但它是相对于温度计而言的事实。这并不是温度计的“主观意见”；它是一个真实的物理交互。论文认为，所有的事实都是如此运作的。它们是真实的，但它们只存在于事物之间的关系中。

3. 它不是“泛灵论”（万物皆有意识）：
   有些人认为，如果世界是由“视角”构成的，那么甚至一块石头或一个电子也必须是“有意识的”。作者们对此表示坚决否定。

   • 区别： 一块石头可以拥有“物理视角”（它与其他岩石发生交互）。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块石头是“有意识的”。
   • 规则： 所有的意识视角都是物理视角，但并非所有的物理视角都是意识视角。一个意识视角是一种特殊的、超复杂的物理视角，它涉及记忆、控制以及报告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能力。石头并不具备这些。

4. 它不是“神秘主义”：
   他们并不是在说意识是一个魔法般的幽灵，或者是科学无法触及的秘密灵魂。他们是在说意识是一种特定的运作方式。它是一台正在执行特定工作的机器（整合随时间变化的信息）。

他们有多确定？（“暗示”与“证明”的尺度）

这是你需要注意的地方。作者们并不是在声称他们已经解决了宇宙问题，或证明了某种新的物理定律。

• 它是一个“纲领”，而非“证明”： 论文称其为一个“纲程性（programmatic）”的努力。这意味着他们正在组织一套思想和论点，以观察它们是否能够契合。他们是在暗示一种看待事物的新方式，而不是在证明这就是宇宙运作的唯一方式。
• 它取决于一种特定的解释： 他们关于量子力学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关系解释”（RQM）。他们承认量子力学还存在其他的解释。他们并不是在说：“我们测量了这个并证实了它是真的。”他们是在说：“如果我们接受关系解释，那么这里的哲学图景就是这样的。”
• 它是一种“语法”，而非“理论”： 他们提供了一种新的“语法”（一套关于我们如何谈论现实的规则）。他们是在提议，这种语法能帮助我们停止询问愚蠢的问题（比如“宇宙在没有任何观察者的情况下究竟是什么样的？”），转而开始询问更好的问题。
• 意识仍是一个进行中的课题： 关于意识，他们并不是在说他们已经解决了“困难问题”（即为什么活着会有某种感觉）。相反，他们是在建议一种约束该问题的方法。他们说：“除非我们有一种衡量或观察意识的方法，否则我们无法讨论意识。”他们是在提议一个研究框架，而不是一个完成的解决方案。

“梯子”的比喻

论文借鉴了哲学家维特根斯坦的一个旧观点。他说，要理解语言的极限，你必须爬上一把梯子，然后把梯子扔掉。

新逻辑图解纲领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1. 爬上梯子： 他们利用量子力学和视角的概念，向我们展示了“上帝视角”是不可能的。
2. 扔掉梯子： 一旦我们意识到不存在“无处不在的视角”，我们就停止寻找它。我们不再问“幕后真正的宇宙是什么样的？”，因为论文暗示并没有所谓的“幕后”。只有“台前”的交互。

给好奇青少年的总结

想象一下，宇宙不是一部在阳台上观看的、在屏幕上播放的寂静电影。相反，宇宙是一个庞大的、混乱的、多人参与的视频游戏。

• 事实： 游戏的“事实”只有在玩家交互时才会发生。一棵树倒下，只有当它撞击地面或被玩家看到时，才成为一个“事实”。
• 玩家： 每个玩家（从微小的电子到人类大脑）都有一个“视角”。
• 有意识的玩家： 大多数玩家只是基础的机器人（比如石头或温度计）。但有些玩家（比如你）拥有特殊的“意识视角”。你可以记住游戏的过程，规划下一步行动，并告诉你的朋友发生了什么。
• 目标： 目标不是寻找一个能同时显示整个地图的作弊码（因为在你不玩的时候，游戏并没有完整的地图）。目标是理解玩家是如何进行交互的规则。

论文表明，如果我们停止试图成为那个从外部观察游戏的“上帝”，而是开始接受我们只是游戏中的玩家，我们或许最终能理解现实、事实和意识究竟是如何运作的。这是一个关于如何思考的新方式的建议，它并非在证明旧的方式是错误的，而是有力地论证了旧的方式会导致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