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caught in the cycle of victimization? The role of heightened irritability and diminished social support

每个孩子都背负着早期关系的隐形重量。当一个孩子在被伤害、被忽视或被惊吓的家庭中长大时，这些经历并不会随着他们进入教室而烟消云散。相反，它们往往会形成一种模式，跟随孩子进入他们的友谊和学校生活。这种模式被称为“受害者循环”（cycle of victimization）。它描述了一个痛苦的现实：在家里遭受虐待或忽视的孩子，后来更有可能被同龄人霸凌。虽然科学家早已知道这两种痛苦形式之间存在联系，但其发生的具体原因一直不太明确。是孩子自身的行为发生了变化吗？是他们失去了那些可以帮助他们的人吗？以及，这种现象在男孩和女孩身上表现是否不同？理解这些细节至关重要，因为这能让对话从责备受害者转向寻找可以打破这一循环的具体杠杆。

中国的一个研究小组致力于精准地绘制这一历程。他们追踪了一组由2,741名青少年组成的庞大群体，其中大部分为十三岁左右的学生，时间跨度为两年。该研究旨在观察三个截然不同的事物：这些孩子在十二岁之前经历的残酷经历、他们在研究中期时的情绪状态，以及他们在研究结束时面临的霸凌。研究人员特别关注了两种特定类型的霸凌：身体霸凌（涉及打骂或推搡）和关系霸凌（涉及散布谣言、忽视某人或破坏友谊）。他们还测量了两个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潜在桥梁：学生感受到的来自老师和朋友的支持水平，以及一种特定的情绪特质——易怒性（即容易发怒且脾气暴躁的倾向）。

研究首先要求学生回顾童年，并报告任何身体或情感虐待或忽视的经历。六个月后，研究人员再次进行检查，以测量学生的易怒程度以及他们从家人、朋友和老师那里感受到的支持程度。最后，在九个月之后，学生们报告了他们遭受霸凌的频率。通过追踪这些随时间变化的进程，研究人员不仅看到了这些问题之间的联系，还看到了一个是如何导致下一个问题的。他们发现，对于男孩来说，家中的不幸经历直接预示了他们在学校会被霸凌，无论是身体霸凌还是社交霸凌。对于女孩来说，这种联系并不那么直接；相反，通往被霸凌的路径几乎完全是由中间的过程所解释的。

最重要的发现是这个循环究竟是如何运作的。研究人员发现，童年时期的虐待或忽视并不仅仅让孩子成为目标，它还主动剥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网。遭受过虐待或忽视的孩子发现，他们与老师和朋友的关系变得更加脆弱。他们感到支持感在降低。这种支持感的丧失是他们最终沦为霸凌对象的主要原因。当一名老师显得疏远，或者一个朋友圈子变得冷漠时，孩子就会变得更加显眼且脆弱，从而容易受到霸凌者的攻击。对于男女生在对待老师方面都是如此，但对于男孩来说，来自同伴支持感的下降是导致关系霸凌的一个关键因素。

另一个关键的拼图碎片是孩子自身的情绪状态。研究表明，早期的创伤会让孩子变得更加易怒。他们的愤怒阈值更低，更容易爆发。这种易怒性是一把双刃剑。首先，它使孩子更有可能成为目标，因为他们的反应可能是不可预测或具有攻击性的，这会引发冲突。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这种易怒性会将那些本可以帮助他们的人推开。一个经常愤怒或情绪爆发的孩子，很难维持友谊或寻求老师的帮助。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连锁反应：虐待导致易怒，易怒导致社会支持的丧失，最终导致被霸凌。这一链条有力地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循环会持续下去。

研究还强调了男孩和女孩在这一路径上的差异。对于男孩来说，糟糕的童年与被霸凌之间的联系是强烈且直接的，这表明早期创伤的伤痕在他们的社交互动中会以即时的力量冲击他们。对于女孩来说，路径则更为间接；创伤是通过改变她们的情绪和关系，进而使她们变得脆弱。这种区别很重要，因为它表明单一的解决方案并不适用于所有人。研究人员指出，在开展这项研究的文化背景下，表现出易怒常被视为缺乏自我控制的表现，这会导致社交排斥。这种文化背景很可能放大了易怒性对支持感丧失的影响。

最终，这项研究描绘了一个正在运行的系统清晰图景。它表明，霸凌并非仅仅是发生在某些孩子身上的随机事件，而往往是一个始于家庭的特定事件序列的结果。这个循环由内在的愤怒挣扎和外在的周围成年人及同伴支持感的流失共同驱动。研究结果表明，要打破这一循环，干预措施需要具有针对性。帮助孩子管理情绪固然重要，但仅靠这一点是不够的。同样至关重要的是重建围绕他们的支持网络，确保老师和朋友能够积极参与并给予回应。通过同时应对易怒带来的内在风暴和支持感流失带来的外在侵蚀，或许可以在受害者循环形成势头之前将其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