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tic exceptionalism as institutionalised quarantine: a 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t reinterpretation of Arctic governance
本文将“北极例外论”重新诠释为并非该地区安全环境的自然特征，而是“制度化隔离”的产物——一种通过将军事安全问题排除在北极理事会职权范围之外而设计的刻意治理模式，这既解释了过去危机期间合作的韧性，也解释了当前 2022 年后的断裂属于合法性危机而非机构本身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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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一直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地方。几十年来，当世界大国在冰封的北方维持着紧张的军事对峙时，环绕该地区的八个国家却成功建立了一套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合作体系之一。尽管他们的军队在现代化，核潜艇也在同一片海域巡逻，但他们仍致力于共同保护环境、分享科学数据并支持原住民社区。这种在准备战争的同时维持和平的奇特能力被称为“北极例外论”。许多专家认为，这种和平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该地区本身很特殊，或者是因为各国已成功达成共识，不再讨论安全威胁。但当俄罗斯在2022年入侵乌克兰时，这种合作突然冻结了。留下的问题是：这种和平曾经是真实的，还是仅仅是一个等待破裂的脆弱幻象？
埃利夫·居尔达尔·利蒙（Elif Gürdal Limon）和奥努尔·利蒙（Onur Limon）的一项新研究提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他们认为，和平并非源于该地区很特殊，也不是因为各国停止了相互恐惧。相反，他们提出，这种和平是各国自身制定的一项特定且刻意的规则的结果。研究人员将这一规则称为“制度化隔离”。想象一下，在一间医院里，一名患有高度传染性疾病的患者被安置在隔离的密封房间内。疾病并未痊愈，患者依然身患重病，但隔离防止了疾病传播到隔壁病房的健康患者身上。在北极，这种“疾病”是军事竞争，而“健康患者”则是科学和环境保护等民用项目。各国并未试图解决这种竞争，他们只是在它周围筑起了一道墙，通过一项正式规则，同意绝不在其主要的区域委员会内讨论军事事务。
研究人员追踪了这一安排从1987年开始至今的历史。他们发现，排除军事话题的想法并非偶然或渐进的过程，而是在1996年创建北极理事会期间所做出的特定选择。美国当时拥有显著影响力，它坚持要求新组织不应具备讨论国防或安全事务的权力。这一决定被写进了创始文件的脚注中，这是一个微小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排除条款，它将军事领域与民用工作完全隔离开来。这并不是说各国同意不再成为敌人；军事竞争在数十年间持续增长，核潜艇和战斗机始终活跃。各国只是同意让这些对话在不同的房间里进行，即在理事会之外进行。
在二十五年的时间里，这种安排运作得非常出色。研究显示，该体系经历了两个通常会摧毁国际合作的重大危机：2008年俄格战争和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即便在紧张局势升级和制裁实施的情况下，北极理事会仍在运作。各国继续签署关于搜救和溢油响应的协议。研究人员解释说，这是因为这种“隔离”具有自我强化作用。随着各国在共享民用项目上投入更多的时间和资金，他们建立了合作的强大习惯。他们还积极监管边界，确保军事讨论绝不会滑入理事会的会议中。该体系之所以稳定，不是因为竞争消失了，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同意将其放在指定的位置。
然而，研究发现，这一体系在2022年崩溃了，并非因为规则发生了改变，而是因为遵守规则的协议破裂了。当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八个北极国家中的七个决定不再将俄罗斯视为任何共享项目的合法合作伙伴，即使是民用项目也是如此。他们暂停了在理事会的参与。至关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有修改官方规则，也没有删除排除军事话题的脚注。协议的正文保持原样。然而，合作停止了。研究人员将其描述为“制度性漂移”。这是一种正式规则仍在册上，但使这些规则发挥作用的共同理解已经消失的情况。墙还在那里，但再也没有人愿意站在墙的正确一侧。
这一发现挑战了许多人理解北极的方式。一些专家认为和平是真实的，现在已被战争破坏；另一些人则认为和平从未真正存在过，认为军事竞争始终是主导力量。研究人员认为，这两种观点都忽略了重点。和平是真实的，但那是一种完全依赖于“忽视竞争”这一特定共识的和平。这是一种政治构建，而非自然状态。研究表明，北极理事会的失败并非因为各国开始争斗，而是因为各国不再相信那条将争斗与合作分开的特定规则。
这项研究的影响超出了冰封的北极。它表明，只要成员国同意将某些话题排除在讨论之外，国际组织即使在外部环境变得更加危险的情况下，也能长期生存。但它也表明，此类协议是脆弱的。它们依赖于所有各方持续愿意尊重边界的意愿。如果其中一个主要参与者认定边界不再有效，整个体系就会崩溃，即便书面规则依然存在。研究结论指出，重建北极的合作将不是编写新规则或创建新组织的问题。它需要艰苦的工作，去重建最初使那种隔离成为可能的信任和共同理解。在各国再次愿意接受彼此作为合作伙伴之前，规则将停留在纸面上，而合作也将保持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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