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tilled water versus 0.9% saline as the solvent for a single immediate intravesical instillation of mitomycin C after transurethral resection of non-muscle-invasive bladder cancer: a prospective comparative study

膀胱癌通常始于膀胱内壁的浅层生长，医生通常可以通过通过尿道置入的内窥镜将其切除。虽然手术成功清除了可见的肿瘤，但手术本身会留下一些漂浮在尿液中的微观细胞。这些游离细胞是危险的，因为在几小时内，它们可能会粘附在膀生的、正在愈合的膀胱表面并生长成新的肿瘤，导致癌症复发。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医生通常会在手术后立即将化疗药物冲入膀胱，以在这些漂浮的细胞重新附着之前杀死它们。几十年来，用于混合这种药物的液体一直被视为一种简单的、中性的载体，就像用来溶解药片的水一样。然而，这种液体的化学性质可能比任何人意识到的都要重要得多，它本身可能就是一种武器。

伊斯坦布尔的一个研究小组致力于测试在输送这种化疗药物时，选择何种液体是否至关重要。他们专注于一种名为丝裂霉素C（mitomycin C）的特定药物，这是预防复发的标准药物，并将两种不同的溶剂进行了对比：无菌蒸馏水和被称为生理盐水的标准盐水溶液。这项实验背后的逻辑源于物理学而非仅仅是化学。人体内的细胞旨在存在于咸的环境中。如果你将细胞置于缺乏盐分的纯蒸馏水中，水会涌入细胞以平衡差异，导致细胞肿胀并破裂。研究人员假设，如果他们使用蒸馏水来混合化疗药物，那么这种液体本身就会在药物发挥作用之前，使任何漂浮的癌细胞发生溶血或破裂，从而为治疗增加第二层保护。

为了调查这一点，该团队追踪了86名刚刚接受过膀胱肿瘤切除手术的患者。患者并非通过随机投硬币的方式被分配到组别，而是根据接受治疗的时间段进行分组。一组患者接受了用40毫升无菌蒸馏水溶解的化疗药物，而另一组则接受了用40毫升标准生理盐水溶解的完全相同剂量的药物。在这两种情况下，液体都在膀胱内保留了两个小时后才被排出。研究人员对这些患者进行了长达五年的密切观察，通过定期的膀胱内窥镜检查来监测癌症是否复发。

结果令人震惊，且与研究人员基于患者初始状况所做的预期相反。接受蒸馏水混合液治疗的组别，癌症复发率显著降低。在34名接受蒸馏水治疗的患者中，仅有5人出现了癌症复发，复发率约为15%。相比之下，在52名接受生理盐水治疗的患者中，有32人经历了复发，复发率约为62%。这一差异如此之大，以至于研究人员计算出，每两名使用蒸馏水而非生理盐水治疗的患者中，就有一名可以因此避免复发。这一结果尤其令人惊讶，因为蒸馏水组的初始风险状况实际上更高；近80%的这类患者拥有多个肿瘤，而生理盐水组中只有约三分之一的患者拥有多个肿瘤。在膀胱癌中，拥有多个肿瘤是疾病极易复发的已知预测指标，然而蒸馏水组的表现仍然更好。

研究还观察了癌症是否变得更具侵略性，或是否向膀胱壁深处扩散（这一过程被称为进展）。在这里，数据规模较小且结论不够明确，蒸馏水组有1名患者、生理盐水组有5名患者表现出进展迹象，这一差异并未达到统计学上的显著性。然而，蒸馏水的安全性表现极佳。两组患者均未出现与治疗相关的膀胱化学刺激、皮肤反应或其他并发症。尽管蒸馏水是一种会在培养皿中使细胞破裂的物质，但它并未造成伤害，这表明膀胱可以耐受这种短暂的暴露而不会受伤。

作者认为，蒸馏水的成功可能源于多种因素的结合。首先，水的低盐含量可能通过渗透压物理性地破坏了漂浮的癌细胞，这是一个瞬间发生的过程，并不依赖于细胞的分裂。其次，药物本身在蒸馏水中可能溶解得更完全，从而确保全剂量都能到达膀胱壁。研究人员承认，由于这项研究不是一项随机对照试验（即患者通过随机分配方式进入组别），因此存在其他潜在因素影响结果的可能性。结果之间的差异如此巨大，它可能是一个重大突破的信号，也可能是由于在不同时间段内进行手术或监测患者的方式存在细微差别所致。

尽管仍需进一步的确认，但这些发现为一项常规医疗程序提供了引人注目的新视角。研究表明，用于输送膀胱癌药物的液体并非一个被动的旁观者，而是治疗中的积极参与者。使用蒸馏水似乎能让溶剂成为对抗癌症的伙伴，既能破坏游离细胞，又可能更有效地输送药物，且不会增加成本或风险。虽然医学界仍在等待确定性的随机对照试验来证实这些结果，但数据表明，改变混合液体的这种简单做法，可能会显著改变许多患者的疾病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