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itical ideology, religiosity and preferences for government responsibility in Türkiye: Evidence from multiple waves of the World Values Survey

在每个社会的中心，都存在着一个安静而持久的问题：谁该负责确保人们能够吃饱、穿暖，并在艰难时刻生存下去？是国家的职责通过介入来提供安全网，还是每个人自身的任务去建立自己的保障？这场辩论不仅仅关乎金钱，更关乎人们如何看待世界。有些人认为，生活的挑战往往源于超出我们控制范围的宏大力量，因此需要集体性的解决方案。另一些人则认为，成功与失败主要是个人选择的结果，这意味着政府应当远离干预。为了理解人们为何持有这些不同的观点，研究人员观察了塑造人类身份的两种强大力量：政治意识形态和宗教信仰。政治意识形态就像一个指南针，引导人们走向平等与共同责任的思想，或是走向自由与自力更生的思想。与此同时，宗教信仰提供了一个道德框架，它可以强调慈善与社区关怀，也可以强调个人虔诚与个人义务。在这些力量强大且往往存在冲突的国家，理解它们如何交织并塑造人们对政府援助的看法，对于洞察一个国家如何思考其自身未来至关重要。

在土耳其，一个世俗与宗教身份长期作为政治版图一部分的国家，一支研究团队致力于绘制出这些信仰如何精确影响人们对政府的需求。他们转向了一份收集了二十五年（从1995年到2020年）、涉及一万多人的海量数据。这些数据来自一系列全球调查，向普通公民提出了关于他们的生活、价值观以及对机构信任度的深刻问题。研究人员想要知道，一个人的政治倾向或其宗教虔诚程度，是否能预测其是否相信政府应该确保每个人都得到保障，或者人们应该自力更生。为了获得清晰的图景，他们不仅询问某人是否具有宗教信仰，还观察了信仰的两个不同侧面。一方面衡量宗教在一个人日常生活和身份中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则衡量他们实际参加宗教仪式的频率。这使他们能够观察到，仅仅是“相信某种事物”与“积极实践它”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结果描绘了一幅清晰的政治分歧图景。认同政治光谱左翼的人始终表现出对政府积极角色的强烈偏好。他们更有可能认为，国家应承担起确保公民福祉的责任。而在另一边，那些认同右翼的人则更倾向于强调个人责任，即更希望人们依靠自身的努力而非国家支持。这一发现证实了许多人的猜想：政治身份是经济观点的有力预测指标。然而，宗教的故事要复杂得多，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研究人员发现，宗教实践与政府责任之间的关系并非固定不变；它会根据时代的政治气候而发生偏移。

在1990年代后期，宗教实践频率较低的人往往更具个人主义色彩，认为政府不应为他们的福利负责。但到了2010年代，这种模式发生了逆转。在研究的后期阶段，参加宗教仪式频率较低的人开始支持政府在确保每个人都得到保障方面发挥更大作用。研究人员认为，这种变化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在2010年代，土耳其的执政党与保守的宗教价值观紧密相连。结果，那些宗教信仰较弱的人可能觉得当前的政府并未顾及他们的利益，从而开始将“现任政党”与“国家”这一制度本身区分开来。他们开始将国家视为一个必要的提供者，而当前的领导层可能正在忽视这一职能。相反，那些表示宗教在生活中并不重要的人，通常持有更具个人主义的观点，即倾向于由个人自行负责而非依赖国家。

研究还显示，一个人对自己经济地位的感知起到了重要作用。那些觉得自己较富有的人，更有可能支持“个人应对自身生计负责”的观点。相比之下，那些感到收入较低的人，则更有可能要求政府介入以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保障。这表明，经济现实仍然塑造着政治诉求，但它是通过个人经验的视角来实现的。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数据展示了中间地带的一种微妙转变。虽然左翼和右翼的极端立场依然鲜明，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趋向于一种温和的观点，这表明既非纯粹的个人主义也非完全的国家控制才是唯一的答案。相反，许多公民似乎正在寻求一种平衡，即由个人和政府共同分担责任。

最终，这项研究表明，对于政府援助的看法并非在真空中形成的。它们是政治身份、宗教实践和个人经济感受复杂交织的结果。研究强调，随着一个国家的政治和社会环境发生变化，人们解读自身需求以及国家角色的方式也会随之改变。在一个像土耳其这样多元且快速变化的国家，这些发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窗口，让我们得以观察普通人在其价值观与经济现实的张力中是如何应对的。这项工作表明，为了使政策有效且被接受，领导者必须理解，不同的群体不仅仅是在要求不同程度的帮助，他们是在基于关于“谁该为社区福祉负责”的根本不同的世界观进行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