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ceptualizing Sustainable Landscape and Landscape Sustainability: Implications for Landscape Planning and Design

我们脚下的土地很少仅仅是泥土或草地；它是一个生命力勃勃的舞台，自然与人类生活在此不断互动。在科学界，这个舞台被称为“景观”（landscape）。它不仅仅是一个值得欣赏的景色，而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森林、农场、城市和河流与居住、工作和旅行于此的人们交织在一起。随着全球变暖和野生动物挣扎求生，专家们长期以来一直在寻求一种管理这些空间的方法，以使其能够持久存在。为了引导这一努力，出现了两个概念：“可持续景观”（sustainable landscape）和“景观可持续性”（landscape sustainability）。虽然它们听起来很相似，但含义却大不相同。前者描述的是我们希望创造的一个特定的、理想的场所——一个功能良好的花园、公园或街区；后者则描述了一个地方随时间推移而持续运作的能力，即适应干旱或人口增长等变化的能力。理解“目的地”与“旅程”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因为如果不理解这一点，我们可能会建造出美丽的场所，却在气候变化时崩溃；或者我们可能会为未来做规划，却不知道成功的成果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华沙理工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致力于理清这两个概念。他们注意到，尽管科学家和规划者经常使用这些术语，但他们往往指代的意义各异，有时甚至将它们混为一谈，仿佛它们是完全相同的。这种混乱使得衡量成功或设计真正持久的空间变得困难。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研究人员并没有去实地测量土壤或计数鸟类，而是进入了人类知识的图书馆。他们收集了 1990 年至 2023 年间发表的讨论这些概念的近两千篇科学文章。他们仔细阅读了这些文章，专门寻找作者如何定义“可持续景观”和“景观可持续性”。他们过滤掉了任何没有提供明确定义的文章，最终留下了一组包含 154 个不同解释的集合。随后，他们将这些解释进行分类，以观察出现了哪些模式，并询问这些定义是侧重于自然、侧重于人、侧重于两者的结合，还是侧重于事物随时间的变化。

研究人员发现，这两个概念并不是争夺同一定义的对手，也不是同一件事。相反，它们像蓝图与建筑一样协同工作。“景观可持续性”是过程和框架；它是规则集，也是一个系统在多年内保持运作、适应并提供清洁水源或食物等益处的能力。它是生存于变化中的能力。而“可持续景观”则是结果。它是当那个过程运作良好时所存在的特定物理空间。它是土地理想的状态，是你可以漫步其中的实际公园或农场。研究表明，当科学家谈论“可持续景观”时，他们通常是在思考最终产品：一个拥有稳定土壤、多样化植物且资源不会枯竭的地方。当他们谈论“景观可持续性”时，他们是在思考维持那个地方运转的引擎：管理、规划以及应对洪水或热浪等冲击的能力。

分析还揭示了我们在思考这些空间时存在的一个显著盲点。大多数研究人员发现的定义都是围绕人类需求构建的。无论侧重点是生态学还是经济学，最终目标几乎总是被描述为让人们感到快乐、健康和安全。自然之所以被重视，是因为它为人类提供了服务，例如授粉或防洪。极少有定义将其他物种视为平等的合作伙伴。只有极少数研究人员提到，人类和其他动物应该以一种双方都能得到支持的方式共存，而不是一方服务于另一方。这项研究表明，我们目前的思维高度集中在人类生存上，往往忽略了这样一个观点：一个真正的可持续景观也必须支持生活在其中的野生生物，无论这些生物是否直接对我们有所帮助。

另一个关键发现是，我们讨论这些概念的方式正在发生变化。在过去，人们通常将可持续景观视为一幅静态的画面——一个我们可以建造并将其留下的完美且不变的状态。然而，较新的研究将它视为一个移动的目标。现在的定义强调景观始终在变化。它们必须具有灵活性。可持续景观不是一座雕像；它更像是一条河流，虽然会改变流向，但仍能持续流动。研究人员发现，最现代的定义侧重于适应性和韧性。他们认为，如果一个景观不能应对意外情况，如新疾病、气候变化或人类利用土地方式的转变，那么它就不是可持续的。这意味着，为未来做规划需要我们停止试图将景观“冻结”在某个时间点，转而开始设计那些能够“弯曲而不折断”的系统。

尽管有这些见解，研究人员指出，该领域仍然缺乏一个统一的、公认的词典定义。因为不同的专家来自不同的背景——有些是生物学家，有些是建筑师或城市规划师——他们使用相同的词汇来描述不同的事物。这种缺乏共识的情况使得很难建立一种标准的方法来衡量一个景观是否真正具有可持续性。如果你无法轻易比较两个项目，比如一个团队在测量鸟类物种的数量，而另一个团队在测量当地社区节省了多少资金。该研究结论认为，为了向前迈进，我们需要接受“景观可持续性”是保持一个地方生命力的长期过程，而“可持续景观”是该过程产生的特定、健康的场所。通过澄清这种关系，研究人员希望帮助规划者和设计师建造出不仅在今天美丽，而且足以在未来几代人中蓬勃发展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