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titutionalizing Enhanced Recovery After Surgery and Changes in Patient Safety Culture: A 5-Year Longitudinal Study of Multidisciplinary Colorectal Surgical Teams

在医院手术室这种高风险的环境中，手术的成功不仅取决于外科医生的技术，还依赖于麻醉师、护士、物理治疗师和营养师之间复杂的协调网络，他们齐心协力，引导患者从手术台走向全面康复。几十年来，医院一直试图通过一种被称为“加速术后康复”（ERAS）的模型来改进这一过程。这种方法并非单一的药物或设备，而是一套精心编排的规则，旨在标准化不同医疗团队在手术前、手术中及手术后如何进行沟通。其目标是减轻身体压力并加速愈合，但为了让这个系统发挥作用，运行该系统的从业人员必须彼此信任、感到被职场支持，并能在遇到挫折时迅速恢复。这种人为因素被称为安全文化。虽然我们知道 ERAS 有助于患者更快康复，但将这种自愿、热情的努力转变为一项严格的、全院范围内的规定，是否能真正改善医疗团队对工作的感受以及应对压力的能力，目前仍不明确。

台湾嘉里医院的一组研究人员决定通过观察他们自身结直肠外科项目五年的历程来调查这个问题。他们想看看随着程序从一个松散、自愿的团体转变为一个僵化、标准化的系统，医疗人员的士气和韧性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从 2019 年到 2023 年，他们追踪了来自五个不同部门的数百名专业人员的情绪：麻醉科、手术室、外科病房、营养科和物理治疗科。研究人员并没有要求医生或护士每年填写问卷，而是查看了医院作为日常质量检查的一部分而收集的国家安全调查的汇总匿名结果。他们重点关注了四个特定领域：团队协作感、工作满意度、工作条件满意度以及面对压力时的韧性。

从五年数据中浮现出的故事并非一条简单的上升直线。如果有人预期将 ERAS 程序变成一项严格的规定会立即让每个人都变得更快乐、更团结，那么结果将会令人惊讶。相反，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充满矛盾信号的图景：一些部门在某些领域有所改善，而另一些部门则陷入挣扎，且情绪随年份的变化而剧烈波动。例如，在麻醉科，工作人员的韧性——即从挫折中恢复的能力——从 2019 年的 11.9% 的低点跃升至 2023 年的 41.2%。他们在工作条件方面的满意度也显著上升，从 59.3% 增加到 84.0%。然而，这种进步并不平稳；在中间几年，这些数字曾出现下降后又回升，表明通往更好文化的道路很少是一帆风顺的。

手术室工作人员的经历则讲述了一个截然不同、更为动荡的故事。虽然他们的工作条件感最终在 2023 年从 30.4% 提高到了 39.7%，但他们在团队合作和工作满意度方面的感受在 2022 年经历了大幅下滑，随后又略有回升。就在那一年，外科病房的韧性出现了巨大的暂时性激增，58.6% 的员工感到具有韧性，而三年前这个数字仅为 4.6%。然而，到 2023 年，这个数字已跌回 8.3%。这种波动性表明，医院单元的文化并不是一个一旦修复就一劳永逸的静态事物；它是一个活生生的系统，会对每年的特定压力做出反应，包括全球性的疫情干扰。

提供营养和物理治疗等必要支持的辅助医疗团队展现出了各自独特的模式。营养团队的团队协作感从 60.4% 增长到 89.2%，这表明新的标准化规则帮助他们感到与剩余的医疗团队联系得更加紧密。然而，他们对工作条件的满意度在五年间实际上有所下降。同样，物理治疗团队在 2019 年拥有完美的团队协作和工作满意度得分，但到 2023 年，尽管他们的团队协作水平保持在高位，但这些得分却下降了。这些截然不同的趋势强调了一个关键点：你不能仅凭一个数字来了解一个团队的情况。一个部门可能在感到像一个紧密的大家庭的同时，同时也感到过度劳累且缺乏支持。

研究人员谨慎地解释说，这些数字描述的是一种变化的模式，而非保证的因果关系。他们无法证明 ERAS 程序本身导致了这些变化，因为同时也在发生许多其他事情，例如人员变动、疫情压力以及新的医院政策。数据不允许他们追踪同一位医生或护士随时间的变化，因此他们无法断定某个特定的人是否变得更快乐或更有韧性。相反，这项研究提供了一个快照，展示了当医院试图将一个好想法转化为一项标准规则时，不同单元的集体情绪是如何变化的。研究结果表明，虽然将一种工作方式制度化可以为更好的团队协作和韧性创造机会，但它并不能自动解决所有问题。事实上，这种转型可能是混乱的，有些领域在改善，而有些领域则在挣扎，且情绪会随年份的变化而剧烈摆动。

最终，对外科团队核心的这五年观察揭示了，建立一个更安全、更有韧性的医院是一个复杂且持续的过程。仅仅写下一套新规则并期望每个人都感觉更好是不够的。医学的人文层面——即团队如何沟通、如何互相支持以及如何应对压力——需要不断的关注和调整。研究表明，虽然向标准化护理的转变有助于打破不同医疗专业之间的壁垒，但也引入了随时间和变化而产生的新挑战。对于医院管理者而言，教训在于衡量成功需要观察全貌，而不仅仅是最终得分，并且要理解医疗团队的文化与他们所护理的患者一样，是动态且难以预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