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ltimacy of essence
本文通过批判近期关于本质终极性的三种论述未能提供真正终极解释的问题，提出将模态内在本性作为一种可行的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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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哲学的静谧角落，思想家们追问事物如何真正成为其自身，一种特定的问题长期以来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想象一位科学家正在观察一滴水。他们可以通过指出水是由氢和氧组成的来解释其行为。但哲学家会提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为什么水必须由这些元素组成？为什么水不可能成为别的任何东西？这种探究路径引向了“本质”（essence）的概念。本质是指每一个物体都拥有一个核心本性，即一组定义了该物体是什么的特征，若失去这些特征，该物体将不再是其本身。如果你移除了本质，物体就会消失。几十年来，许多哲学家认为，通过指向某个事物的本质来进行解释，就是通往理解之路的终点。他们认为，一旦你说出“之所以这是水，是因为水的本性就是H2O”，你就已经到达了终点。无需再问进一步的“为什么”。这种对本质那终极、不可动摇之力量的信念，塑造了我们对现实、必然性以及世界结构本身的认知方式。
然而，格拉茨大学的丹尼尔·诺伊曼（Daniel Neumann）最近发表的一篇论文挑战了这种长期存在的确定性。诺伊曼并不是在争论本质是否存在，而是认为我们通常解释本质的方式是有缺陷的。他指出，当我们声称基于本质的解释是“终极”答案时，我们实际上跳过了需要填补的步骤。该论文调查了三种试图证明本质解释确实是最终且不可回答的现代尝试。在每种情况下，诺伊曼都发现了逻辑上的裂痕。他认为，这些解释之所以未能成为真正的终极解释，是因为它们依赖于未被承认的隐藏假设或循环论证。这些解释并没有停止探究，反而为“本质本身是由什么构成的”这一问题打开了大门。
诺伊曼考察的第一种观点来自哲学家斯皮内利（Spinelli），他认为本质之所以是终极的，是因为它与所定义的物体具有直接的相关性。其观点是，如果你问苏格拉底为什么是人类，答案仅仅是“作为人类”是他身份中最相关的部分。斯皮内利认为，我们不需要去追问“作为人类”本身是由什么构成的，就能理解苏格拉底。诺伊曼指出，这产生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真的想要理解苏格拉底，我们就必须理解“作为人类”是什么。这是一种所有人共有的普遍理念，还是一个独特的、个体的现实片段？答案会改变苏格拉底本身的性质。通过拒绝追问本质是由什么构成的，斯皮内利的观点使解释变得不完整。它假装是终点，但实际上在抵达真正的目的地之前就止步了。
第二种方法由瓦尔纳（Wallner）和维迪亚（Vaidya）提出，试图通过将本质直接与必然性联系起来来解决问题。他们认为，使事物变得必然是本质的本性。在他们看来，如果某物对于一个物体是本质的，那么在任何该物体存在的可能世界中，它都必须为真。他们声称这种联系是一个基本的、无法解释的事实，就像宇宙中存在的规则一样。诺伊曼发现这种说法令人难以满意。他认为，仅仅陈述“本质使事物变得必然”并不能解释它是如何发生的。这就像是在说一把钥匙能开锁是因为它是一把钥匙，却从未描述过钥匙的形状或锁的机制。通过将这种联系视为一种原始的、无法解释的公理，作者回避了对本质本身进行解释的艰苦工作。他们声称已经触及了底部，但诺易曼暗示他们只是筑起了一道墙来阻止进一步的挖掘。
第三种观点来自格拉齐尔（Glazier），他认为如果一个解释无法在自身之上重复，那么这个解释就是终极的。例如，对于一个单元素集合，其包含其成员是本质性的。格拉齐尔说，集合之所以是本质性的，并不在于“集合本质上是一个容器”这一属性；本质止步于第一层。诺伊曼反驳说，这种分离是人为的。要理解为什么集合包含该成员，你必须理解该集合作为容器的性质。如果你忽略了容器的性质，你就无法完全解释为什么该集合以其现有的方式存在。这种解释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它忽略了使本质成为其自身的那些特征。
在展示了这三种试图捍卫本质之终极性的尝试均告失败后，诺伊曼提出了另一条路径。他建议我们停止寻找一个被称为“本质”的神秘、独立的实体，转而观察物体的组成部分。他引入了一个概念——“内在必然性”（intrinsic necessity）。在这种观点下，一个物体之所以是其本身，是因为构成它的部分。例如，一个单元素集合之所以存在并包含其成员，是因为该成员是集合的一部分。这种必然性来自于整体与部分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来自悬浮在它们之上的某种神奇本质。如果你移除了那个部分，整体也将不复存在。这种方法允许我们在无需停留在无法解释的“本质”上的情况下，解释为什么事物是必然的。我们可以不断追问关于部分的问题，以及部分的组成部分的问题，而不会撞上死胡同。
诺伊曼承认，这种观点改变了我们看待解释的方式。我们得到的不再是一个最终的、不变的答案，而是一个关于部分之间关系的链条。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感觉不再那么“终极”，但诺伊曼认为这更加诚实。它承认我们的理解是建立在构成世界的具体事物之上的，而非建立在抽象且无法解释的规则之上。他建议，通过关注一个物体的内在属性——即它是由其自身的部分所构成的——我们可以解释必然性，而不必假装已经达到了探究的终点。这篇论文并不声称已经解决了存在的奥秘，但它确实表明，将“本质”视为最终答案的旧思维方式是一个死胡同。通过将焦点转向构成一个物体的部分，我们开启了一种更清晰、更详尽的方式来理解事物为何是其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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