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lessness among psychiatric inpatients: Prevalence,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and patterns of inpatient care in a multiyear electronic health record cohort

在欧洲繁忙的城市中，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无家可归，专家认为这是社会排斥最严重的表现形式之一。这种缺乏住所的情况不仅是一场住房危机，更是一场深刻的健康危机。生活在街头或临时收容所的人们承受着沉重的疾病负担，与普通人群相比，他们面临更高的慢性身体疾病和心理健康问题的风险。失去住所与失去理智之间的关系是双向的：精神疾病可能使人难以维持居所，而无家可归带来的压力和危险也会加剧精神健康问题，使康复变得几乎不可能。由于这种深层的联系，医院往往成为这些人接受护理的主要场所。然而，长期以来，医生和政策制定者一直难以看清究竟有多少无家可归者身处精神科病房，或者他们的治疗方式与有稳定住房的人有何不同。由于缺乏明确的数据，很难设计出真正符合其需求的护理方案。

为了破解这个谜题，柏林夏里特医科大学（Charité–Universitätsmedizin Berlin）的研究人员转向了医院自身的数字化记录。他们没有依赖小规模调查或人工检查纸质病历，而是使用计算机算法扫描了 2020 年至 2025 年间入住精神科病房的近 5,400 名成年患者的电子健康档案。该团队构建了一个工具，用于搜索指示患者没有固定地址的特定线索。这包括寻找地址栏中的占位符数字（例如一串零），并扫描医生和护士编写的自由文本笔记，寻找如“无家可归”或“无固定住所”等词汇。通过将这些结构化数据点与医疗文件中的叙述性细节相结合，他们能够识别出一组其他方法可能会遗漏的患者群体。

结果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现实：在这家柏林大型医院的精神科住院患者中，近 29% 正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这一比例显著高于以往德国研究所显示的水平，这很可能是因为新方法通过搜索详细的临床笔记，捕捉到了标准行政表格所忽略的病例。当研究人员将这一群体与有住房的患者进行比较时，明显的模式显现了出来。无住房患者的平均年龄较轻，更有可能是男性，且更多是在德国境外出生。他们的医疗特征也十分独特：他们更有可能被诊断出物质使用障碍或精神病性疾病，而与有住房的同行相比，这类人群中情绪障碍的诊断则较少见。

这些患者在医疗系统中的流动方式讲述了一个更为紧迫的故事。无家可归的人更有可能通过急诊科而非预约就诊进入医院。一旦进入医院，他们面临着更高的遭受强制措施的可能性，例如身体约束或非自愿用药，这些措施通常用于患者处于伤害自身或他人的即刻风险时。此外，他们在医院的停留时间往往较短，但再次入院的可能性却更高。在出院后的一年内，近 59% 的无家可归患者被重新送入精神科病房，而有稳定住房的患者这一比例不到 46%。即使在控制了年龄、性别和出生国因素后，无家可归仍然是这些剧烈且往往由危机驱动的护理模式的一个强有力的独立预测因子。

其中一项最重要的发现是无家可归与强制措施使用之间的联系。虽然之前的研究通常将这些限制性干预措施与患者症状的严重程度或入院情况联系起来，但这项研究表明，仅仅是无家可归本身就足以增加使用此类措施的概率。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是因为无家可归的危机往往与未受治疗的疾病以及社区支持的缺乏同时发生，从而将患者推向了强制性干预措施更常见的急诊服务。然而，他们也指出，数据并不能证明无家可归直接导致了约束的使用；它只能表明两者频繁同时发生。

这项研究并没有提供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但它提供了一张关于系统失效之处的关键地图。作者认为，住房状态不应仅仅被视为填表时的社会细节，而应被视为一个至关重要的临床脆弱性指标。通过常规且可靠地识别无家可归的患者，医院可以更好地准备他们的出院工作，在他们被释放回到街头之前，将其与住房支持和社区护理联系起来。研究表明，如果没有这些针对性的干预措施，紧急入院、短期住院和快速再入院的循环将会持续下去。最终，这项工作强调了对于很大一部分精神科患者而言，康复之路被阻断不仅是因为疾病，更是因为缺乏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安全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