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Green--Golden Rule for Climate Policy
本文提出了一种用于气候政策的“绿金法则”，该法则将可容忍的公共赤字与以碳社会成本计价的可衡量的温室气体减排量挂钩，从而克服了传统基于投资的财政规则在操作上的缺陷，并使当前的借贷与跨代气候效益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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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政策面临着一个顽固的悖论：行动的成本在今天支付，而稳定气候带来的收益却主要属于后代。这种时间上的错位造成了政治和经济上的困境。政府天然地关注当前选民的即时需求，因此往往会对那些在几十年后才会产生回报的大规模支出犹豫不决。公共债务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一个潜在方案。通过通过借贷资金来资助气候行动，政府可以将财务负担向前转移，使支付与最终享受清洁空气和稳定气温的世代保持一致。从理论上讲，这使得气候政策在时间维度上更加公平。
然而，大多数国家都有严格的规则来防止政府过度举债。这些财政规则旨在阻止领导人为追求短期声望而牺牲未来。不幸的是，正是这些规则往往阻碍了资助气候行动所需的债务。解决这一问题的标准方案是公共财政中的“黄金法则”，该法则允许政府为修建道路或学校等长期投资进行自由借贷，同时限制用于日常支出的借贷。但这种传统规则在实践中有一个致命缺陷：很难准确定义什么才算作“长期投资”。由于定义模糊，政府可以轻易地将普通支出重新贴上“投资”的标签以规避借贷限制，这种做法被称为“创意会计”。这种模糊性使得黄金法则变得不再可靠。
来自波茨坦气候影响研究所和波茨坦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提出了一种名为“绿色—黄金法则”（green–golden rule）的新方法。不同于试图通过项目类型或资金支出量来定义投资，他们的规则直接将借贷能力与实现的实际成果——即温室气体减排量——挂钩。研究人员认为，与难以分类的建筑或桥梁不同，从大气中移除的碳量是一个精确、可衡量的量。一吨二氧化碳与另一吨二氧化碳是完全相同的，它是一个完美的统一资产。
他们提案的核心既简单又具有颠覆性。根据这项新规则，如果政府成功减少了特定数量的碳排放，就可以获得相应金额的借贷权。这种借贷能力的价值将由“碳的社会成本”来设定，该数值估算了每吨排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如果政府减少了排放，它就获得了为实现这种减排而借钱的权利。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一旦排放量被削减且借贷限额被解锁，政府可以将这笔借来的钱用于任何用途——无论是更多的气候项目，还是教育或医疗。该规则奖励的是结果，而非实现结果的具体手段。
研究人员使用一个关于政府如何做决策的理论模型测试了这个想法。他们发现，当政府被允许基于实际的减排量进行借贷时，它自然会选择最高效的路径。因为借贷限额是与实现的收益挂钩而非项目的成本挂钩，所以政府会有动力寻找成本最低的减排方式。如果一个项目的成本过高，不值得投入，那么它产生的借贷能力就不会足以抵消其成本。这创造了一个自我修正的系统，使财政纪律与气候效率相辅相成，而非相互冲突。模型显示，即使是一个偏向于眼前利益的政府，该规则也能引导其做出有利于未来的正确选择，而无需复杂的监督或逐案审批。
为了观察这在现实世界中如何运作，该团队将他们的规则应用于欧盟和德国。他们假设碳的社会成本为每吨 200 欧元。在这一假设下，如果欧盟提高交通和建筑部门的碳价至每吨 200 欧元，绿色—黄金法则将证明欧盟每年增加约 720 亿欧元的赤字是合理的。仅就德国而言，同样的碳价每年将释放约 240 亿欧元的额外借贷空间。这些数字分别约为欧盟总经济产出的 0.4% 和德国经济产出的 0.56%。研究人员强调，只要实际实现了减排，这笔钱的使用将没有任何限制。
研究还探讨了实施该规则的两种方式。第一种版本是“数量规则”，它根据相对于基准情景减少的精确碳排放吨数来计算借贷限额。这在选择政策手段时提供了灵活性，但需要对“若无行动下的排放量”进行复杂的计算。第二种版本是“价格规则”，它将借贷限额直接与碳价挂钩。这种方式更容易管理，因为它依赖于清晰的价格信号，而非复杂的未来排放预测，尽管它限制了政府使用非价格工具（如监管措施）的能力。研究人员发现，两个版本都可以奏效，但价格规则提供了一条更直接的实施路径。
作者谨慎地指出，他们的研究结果依赖于特定的假设，特别是对碳价值的评估以及经济对价格变化的反应程度。他们还指出，借贷空间的规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国际合作。如果一个国家单打独斗而其他国家并未行动，其行为带来的收益可能会被“碳泄漏”（即排放量转移到其他国家）所稀释，从而降低有效价值。在这种情况下，该规则赋予的借贷能力将会变小。尽管如此，研究表明，对于像欧盟这样正在开发碳边境调节机制等国际机制的地区，绿色—黄金法则是克服对高碳价政治阻力的有力工具。
通过将焦点从“支出多少”转向“实现了多少”，这一提案试图解决困扰以往财政规则的操作性问题。它通过使用一个无法造假的量——即从大气中实际移除的碳量——消除了允许“创意会计”存在的模糊性。研究人员总结道，这种方法提供了一种调和财政责任感与紧迫气候行动需求的方法，将通常限制政策的债务转变为赋能政策的资源。其结果是一个政府因做正确的事而获得奖励，且这种正确行为的成本由那些将继承其收益的世代公平分担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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