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guistic Relativity Revisited through the Lens of the Welsh-Speaking Subject and the Affective Inhabitations of Languages
本文通过采用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和莫里斯·梅洛-庞蒂（Maurice Merleau-Ponty）的现象学框架，将威尔士语使用者的经验刻画为一种对语言不可还原的“情感栖居”（affective inhabitation），并以威尔士语中 *ti/chi* 不对称性的具身性与反思性挑战为例，从而重新定向了关于语言相对性的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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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通常被视为一种工具，是我们用来贴标签以描述所见世界的手段。我们假设，如果我们掌握了正确的词汇，就能在人与人之间进行无损的经验转换。但几个世纪以来，思想家们一直在思考这是否属实。有人认为，我们所说的语言实际上塑造了我们看待现实的方式，创造了一种无法与说不同语言的人完全共享的独特世界观。这一被称为“语言相对论”的概念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我们是因为说话方式的不同而导致思维方式的不同吗？虽然该理论的早期版本侧重于语言如何对雪或颜色等物体进行分类，但现代研究者正在深入探索。他们不仅关注词汇本身，还在于探讨说话者在物理和情感上的体验。这是一种转变：不再询问语言对世界做了什么，而是询问语言的世界对说话者的身体和心灵做了什么。
在对这一课题的新型探索中，卡迪夫大学的研究员丹尼尔·萨索尔（Daniel Southall）将注意力转向了威尔士语使用者的特定体验。他并不依赖调查问卷或统计数据，而是采用了一种被称为“现象学”的方法，即研究事物从内部感觉如何。萨索尔从自己学生时代的个人记忆开始，当时一位老师用一句俏皮但刺痛人的话纠正了他的英语写作：“下次，试着用英语写。”这一时刻激发了他终身的感悟：当他将思绪从威尔士语翻译成英语时，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丢失了。故事的感觉变得不同了，不再完整，仿佛英语版本缺乏原句的情感轮廓。萨索尔认为，这种感觉不仅仅是个人的怪癖，而是关于语言如何在身体中生存的更深层真理的证据。
为了理解这一点，萨索尔借鉴了两位重要思想家的研究。首先，他考虑了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泰勒认为语言不仅仅是标记事物，它还创造了我们社会世界的框架。泰勒指出，不同的语言引导我们去注意不同的事物，例如有些文化关注物体的材质，而另一些则关注其形状。萨索尔同意这一点，但他觉得这还不够。他认为我们必须观察说话者的身体才能看到全貌。随后，他引入了莫里斯·梅洛-庞蒂（Maurice Merleau-Ponty）的思想，这位哲学家教导说，语言不仅是一种智力活动，也是一种身体活动。对于梅洛-庞蒂而言，说话是全身心的行为，是一种像伸手拿杯子一样自然的姿态。当我们说话时，我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特定的节奏和历史，这与我们使用的词汇是不可分割的。
萨索尔将这种具身化的观点应用于威尔士语，特别观察了威尔士语使用者如何处理“你”的两个不同词汇——ti 和 chi 之间的差异。在英语中，“you”这个词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无论你是在和亲密的朋友还是陌生人交谈。在威尔生的语境下，词汇的选择改变了关系。ti 用于朋友、家人，或由教师对学生使用，营造出一种亲近感或权威感。chi 则用于陌生人、长辈，或用于表示尊重。萨索尔指出，虽然英语使用者可能会将其视为一种僵化的等级制度，但威尔士语使用者对它的体验却不同。对他们而言，在这些词之间切换不仅仅是遵循规则，而是一种对他人处世地位的持续且切身的感知。这需要一种对关系的敏感度，而英语中的“you”并不能要求这种敏感度。
萨索尔发现的核心概念是他所谓的“情感栖居”（affective inhabitation）。这是一种描述一个人如何生活在一种语言之中的方式——不仅是使用它，更是感受它。当双语使用者在威尔士语和英语之间移动时，他们不仅仅是在更换词汇，而是在改变整个物理和情感的姿态。萨索尔认为，这种转变创造了一种独特的感受，一种与所说语言直接相关的归属感或疏离感。他认为，你无法仅通过查阅字典定义来完全理解 hiraeth 的感觉——这是一个常被翻译为对逝去之物的深切渴望的威尔士语词汇。要真正领悟它，必须栖居在语言之中，去感受词汇在身体里的特定重量。该论文指出，语言之间的鸿沟不仅是意义的鸿沟，更是感觉的鸿沟。
萨索尔总结道，关于语言相对论的辩论需要改变。与其询问语言是否以不同的方式描述世界，不如询问语言对说话者而言感觉有何不同。他提出，对于像威尔士语这样生活在两种语言世界之间的少数民族语言使用者来说，这种感觉尤为强烈。他们不断意识到两者之间的距离，而这种距离无法仅靠翻译来弥合。该论文并未声称解决了语言如何塑造思维的谜团，但它提供了一个看待问题的新视角。它表明，答案在于说话者亲密的、身体性的体验，在于语言如何沉淀进身体，并塑造了一个人感受世界以及感受其中人之方式。这项研究暗示，要真正理解另一种语言，我们不仅要学习它的词汇，更要尝试通过其独特的、具身的节奏去感受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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