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ligious communities as custodians of geoheritage: towards a culturally grounded approach to geotourism in Dogu’a Tembien (Tigray, Ethiopia)

在埃塞俄比亚北部的崇山峻岭中，景观不仅仅是人类生活的背景；它已编织进信仰的肌理之中。在这里，岩石本身讲述着一个既是地质学又是精神性的故事。地质旅游是一种观察地球物理特征——其悬崖、洞穴和古老岩石——的旅行方式，不仅将其视为风景，更将其视为更大文化与生态图景的一部分。通常，当科学家研究这些地方时，他们关注的是岩层、地层年代以及水流如何在数百万年间切割出山谷。然而，在宗教塑造了这片土地数个世纪的地区，如果缺乏对居住于此的人们的理解，这个故事就是不完整的。本文探讨了一个具体的问题：我们如何向游客展示这些地质奇观的壮丽，同时又不干扰那些世代保护它们的神圣生活？答案在于认识到，对于该地区的东正教社区而言，这些岩石不仅仅是石头；它们是维持了数世纪景观完整性的神圣系统中的生命组成部分。

研究人员将工作重点放在了埃塞俄比亚提格雷地区一个崎岖的县份——多古阿·滕比恩（Dogu'a Tembien）。该地区以其戏剧性的悬崖和深邃的山谷而闻名，同时也是一个密集的岩凿教堂网络所在地。这些建筑并非建造在地面之上的建筑，而是直接从坚硬的砂岩悬崖中雕刻出来的，通常坐落在狭窄的岩架或高耸的山顶上。虽然其中最著名的教堂位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地拉利贝拉（Lalibela），但北提格雷地区拥有超过120处此类遗址，其中许多对外界而言鲜为人知。由地质学家、历史学家和当地专家组成的团队，花费数年时间行走在这些小径上，记录教堂，并与守护它们的牧师和村民交谈。他们希望了解该地区的地理特征如何与当地人的日常宗教实践相互作用，以及这种关系如何成为一种既尊重地球科学又尊重遗址神圣性的新型旅游业的基础。

最令人震惊的发现之一是当地社区作为这一遗产真正守护者的角色。研究人员发现，这些遗址的保存并非源于政府法律或国际保护组织，而是源于一种深刻且鲜活的宗教传统。例如，该地区的每座教堂通常都被一片“教堂森林”所环绕。这些是密集的林地小块，因当地信仰认为该区域神圣而数百年来一直受到保护。在其他高度农业化的景观中，这些森林充当了原生动植物的储水库。同样的保护精神也延伸到了岩石本身。研究强调了一个最近被记录下来的特定教堂——德布雷·塞马特·约哈尼斯（Debre Semaʿit Yohannis）。这座教堂被雕刻在一个狭窄的岩峰中，由于其位置极高且陡峭，到达那里需要沿着陡峭的坠落边缘攀爬狭窄的小径。研究人员追踪了该遗址重见天日的整个过程，从当地社区的最初发现，到其重新祝圣，再到开始走向成为游客目的地的旅程。他们观察到当地人如何利用岩石的自然属性，例如通过敲击某些石头来产生类似钟声的声音，将地质知识与精神实践融合在一起。

论文还研究了与其他地区地质紧密相关的其他神圣特征。那里有圣水泉，通常位于偏远的山谷或洞穴中，人们前往那里进行治愈仪式。这些泉水并非随机的水源；它们涌出于特定的地质构造，例如石灰岩中的裂缝，这使得地下水能够到达地表。当地的信仰体系将水及其周围的土壤视为单一的神圣物质，通常将水与遗址的泥土混合用于治愈。研究人员观察到，这些遗址是活跃的社区中心，在每年的节日期间吸引数千名朝圣者。这些集会沿着蜿蜒穿过壮丽景观的古老小径形成了自然的人流，为植根于当地文化的旅游业提供了一个现成的网络。

然而，研究也明确指出，将这些鲜活的神圣场所转变为旅游目的地充满了挑战。研究人员记录了几起由于游客行为与当地习俗发生冲突的情况。因为这些是活跃的崇拜场所而非博物馆，所以访问权限通常受到限制。游客可能会到达一座教堂，却被告知无法进入，因为此时并非合适的时刻，或者因为他们不符合特定的宗教要求。其中一个显著的障碍是性别。在东正教传统中，进入某些神圣空间的权限严格按性别划分；一些洞穴和修道院对女性完全关闭，即使在开放的教堂内，男女也占据不同的区域。研究人员注意到，不熟悉这些规则的外国游客有时会表现出沮丧或困惑，这可能导致紧张局势。

此外，研究发现游客的行为往往会在无意中亵渎遗址的神圣性。游客可能会穿着不当的服装，在教堂附近吸烟，或将神圣物品当作拍照道具。研究人员观察到，虽然当地神职人员有时为了避免冲突或获得经济利益而容忍这些行为，但这会在社区内造成深层的焦虑感。此外，科学视角与宗教视角之间也存在张力。地质学家将砂岩悬崖视为数百万年沉积和侵蚀的结果，而当地的宗教叙事则可能通过圣人或神圣干预的故事来解释相同的特征。研究人员发现，在农村地区，这两种观点通常可以和平共存，但制作既能解释科学又不冒犯信仰的标识或导览手册是一项精细的任务。

论文总结道，对于地质旅游在这一地区能否成功，不能仅仅是向人们展示岩石。它必须是与那些数百年来保护了这些地方的社区建立伙伴关系。研究人员认为，最成功的方法是让当地社区保留对谁来访、何时来访以及如何行为的控制权。这意味着旅游业的发展必须是缓慢、尊重且由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需求驱动的。研究表明，如果管理得当，旅游业可以通过导游、小型旅馆和服务业为当地家庭提供收入，而不必破坏维持景观完整的宗教实践。关键在于不要将地质遗产和宗教遗产视为两个独立的事物，而应视为一个单一的、鲜活的系统。岩石、森林和水都是受信仰守护的神圣景观的一部分，任何未来的访客都必须带着这样一种理解而来：他们是来到一个依然充满生命力的家园中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