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Shock to Disengagement: How Natural Disasters Reshape Politics in Low-Trust Democracies
本文认为，在低信任度的民主国家中，诸如2024年瓦伦西亚洪水之类的自然灾害充当了侵蚀政治信心的绩效冲击，并引发选举动员力下降和民粹主义转向，而非产生传统的“旗帜集结”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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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国家面临突如其来的灾难，如战争、恐怖袭击或大规模自然灾害时，人们往往期望他们的领导人能够展现出力量与速度并进。在许多情况下，这种压力会创造一种暂时的团结，使公民聚集在政府周围，寻求保护和果断行动。这种现象通常被称为“旗帜聚集效应”（rally-around-the-flag effect），它表明危机可以暂时提升执政者的支持率。然而，这种动态依赖于一个至关重要的基础：人民与政治机构之间信任的基准。如果公民已经认为其领导人是低效或不可信的，那么常规的政治问责规则可能会崩溃。人们可能不会转向反对派寻求更好的解决方案，也不会原谅那些尽力而为的领导人，而是可能仅仅停止相信政治体制能够解决他们的问题。这就是一项新研究所探讨的核心问题，该研究调查了当一场自然灾害袭击一个对政府信任度已然脆弱的民主国家时会发生什么。
研究人员将重点放在了2024年10月袭击西班牙瓦伦西亚地区的毁灭性洪水上。这次事件是近几十年来西欧最致命且最具破坏性的自然灾害之一，造成了232人死亡，损失约110亿美元。这场灾难袭击了一个对政治家和议会信任度在历史上一直处于较低水平的国家，尤其是在经历了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研究团队想要观察这种预先存在的缺乏信任是否会改变人们对危机的反应。他们假设，在一个低信任度的环境中，一场灾难不仅会惩罚现任领导人，还会将公民推向一个临界点，导致他们完全脱离政治进程。他们可能不是转向另一个政党投票，而是会完全停止投票，或者转向拒绝整个制度的反政治情绪。
为了测试这一点，研究人员在洪水过后不久对瓦伦西亚地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并在一年后进行了重复调查。他们根据城镇受水灾影响的严重程度将参与者分为三组。第一组居住在受灾最严重的市镇，那里的洪水造成了直接的人身和财产损失。第二组居住在未受严重水灾影响但仍处于该省份内的地区。第三组居住在更广泛的地区，但距离危机中心足够远，以至于该危机对其日常生活几乎没有直接影响。通过比较这些小组，研究团队可以分离出灾难强度对人们政治观点的特定影响，同时控制年龄、教育和经济地位等其他因素。
结果清晰地描绘了信任如何在压力下侵蚀。生活在受灾最严重地区的人们对政治机构（特别是地区性和中央政府）的信任度出现了显著下降。这种信心的丧失并非只是暂时的波动；即使在事件发生一年后，这种下降依然可以被测量。有趣的是，这种不信任并没有蔓延到所有权威机构。受灾最严重的地区的公民仍然对非政治行为体保持着高度信任，例如军队、安全部队和技术专家。他们也继续信任志愿者和邻里。这种区别表明，灾难并未摧毁对社会或人类互助能力的信心；相反，它专门针对了对民选代表和政治阶层的信心。
这种信任的侵蚀导致了反政治态度的上升。受洪水影响最严重的人表达了对民粹主义思想更强的支持，并倾向于由技术专家而非政治家进行决策。当被问及希望未来如何管理危机时，这些公民压倒性地倾向于由制度性和技术性行为体组成的委员会，而非由民选官员领导的机构。然而，他们并不认为基层社会行为体（如志愿者）可以作为政治管理的完全替代品；他们只是希望将政治家排除在方程之外。研究发现，这种态度的转变并未转化为简单的向另一个政党转移支持。相反，主要的选举后果是政治脱节。在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人们更有可能完全放弃投票。
数据还对激进右翼政党VOX的支持率提供了细致的观察。虽然有证据表明在受损最严重的地区对该党支持有所增加，但研究人员指出，这种转变是试探性的，且不如脱节趋势那样显著。此外，对现任地区政府的惩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该地区预先存在的政治支持差异来解释，而非灾难本身的直接结果。研究结论认为，在信任度已经较低的民主国家，自然灾害起到了最后的推动作用，将公民推离政治体系。人们不再寻求一位新的领导人来解决问题，而是撤回了对整个制度的支持，留下了一个空缺，填补其中的并非一个新的政治替代方案，而是加深的疏离感以及对非政治解决方案的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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