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arshoring Vs. Friendshoring: The Cost-efficiency and Resilience Trade-offs in Global Value Chains
本文分析了全球价值链中近岸外包与友岸外包之间的权衡，证明了尽管近岸外包面临较高的劳动力成本，但其为核心市场提供了更优的运营韧性和更低的总体成本，而跨国公司的最佳策略是结合近岸外包带来的速度优势与友岸外包带来的地缘政治风险分散及成本竞争力优势的混合型“杠铃”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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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来，关于世界如何制造物品的故事一直由一个单一且简单的章节书写：寻找建造成本最低的地方，将工厂搬迁至那里，然后将货物运回。这种逻辑推动了全球工业的巨大转变，使中国等国家成为了全球的核心工厂。该体系依赖于几个默契的假设：边界将保持开放，航道将保持平静，以及政治紧张局势不会中断货物的流动。但近年来，这些假设已经瓦解。贸易战、疫情和冲突表明，一个仅以低成本为构建目标的供应链是脆弱的；当世界发生震动时，这条链条就会断裂。如今，企业正在提出一个更难的问题：如何建立一个不仅便宜，而且足够强大以抵御下一次冲击的系统？
这正是印度理工学院帕特纳分校的研究员里恩卡尔·拉杰（Rinkal Raj）致力于解决的难题。该研究探讨了企业用来修复其破碎供应链的两项新策略。第一种被称为“近岸外包”（nearshoring），即把生产转移到地理位置靠近客户的国家，例如美国公司将工厂迁往墨西哥。第二种是“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即把生产转移到政治立场一致且值得信赖的国家，即使距离很远，比如迁往越南或印度。研究人员不仅仅观察哪个选项在时薪方面更便宜；相反，他们计算了“总拥有成本”。这种方法汇总了企业面临的所有开支，包括运输价格、为应对延迟而持有额外库存的成本、缴纳的进口税，以及解决质量问题的隐藏成本。通过分析来自贸易记录、投资报告以及汽车、电子、医药和服装等行业真实案例的数据，这项研究揭示了在这两种策略之间的选择并非简单的二元决策，而是在速度、安全与价格之间进行的复杂平衡。
研究结果挑战了“低工资总是胜出”的旧观念。当研究人员计算出一件典型电子产品的所有成本时，发现将生产转移到墨西哥对于服务美国市场而言是最经济的选择，尽管墨西哥工人的工资高于越南或印度的工人。原因在于，缩短运输时间带来的节省和消除高额进口税所带来的收益，超过了更高的工资支出。从中国向美国运送一个集装箱可能需要四到六周，成本高达数千美元，而从墨西哥运输只需两到五天，且成本显著降低。此外，由于货物到达更快，公司不需要在仓库中存放大量库存，这释放了现金并降低了产品过时的风险。相比之下，将生产转移到像越南或印度这样的“友岸”地点虽然降低了劳动力成本并减少了政治冲突风险，但仍保留了漫长且缓慢的航线，这使得供应链容易受到干扰。
研究还发现，最佳策略完全取决于制造的产品。对于那些对速度和精度要求极高的行业，如汽车制造或复杂的药品制造，近岸外包是明显的赢家。这些产品通常需要工程师与工厂工人之间的紧密协作，并且能够在几天而非几周内解决问题的能力，其价值足以抵消额外的成本。对于产品简单且人工成本是主要开支的行业，如制造T恤或鞋子，友岸外包仍然是更好的选择，因为工资方面的节省非常巨大，足以抵消漫长运输时间的成本。研究人员观察到，电子行业目前正在使用混合模式，即将部分组装业务移至附近的墨西哥以保证速度，同时将其他部件转向越南和印度以降低成本。
或许最令人惊讶的发现是，建立具有韧性的供应链并不一定意味着支付更多费用。研究计算了一个“韧性溢价”，即公司为了让其供应链更安全而可能预期的额外成本。数据表明，这个溢价通常是负值，这意味着具备韧性实际上比坚持旧有的、高风险的模型更便宜。当考虑到对中国商品的关税以及供应链崩溃的潜在成本时，转向墨西哥或向越南进行多元化布局，往往比留在中国能获得更低的总体成本。研究指出，追求绝对最低劳动力成本的时代已经结束；新时代的核心在于寻找合适的地点组合，以平衡成本与抵御冲击的能力。
为了应对这一新格局，研究人员建议大多数大型公司采用一种“杠铃式”策略。公司不应只选择一条路径，而应将相当一部分生产放在临近地区，以确保核心市场的速度与可靠性；同时，将生产的其他部分转移到多个友好的远端国家，以分散风险并获取较低的工资。这种方法让公司能够兼顾两者的优势：既拥有本地工厂的快速响应能力，又拥有全球网络带来的成本节约和政治安全性。研究结论指出，对于每一家企业来说，并没有唯一的完美解决方案。正确的选择取决于具体的产品、目标市场以及公司愿意承担多少风险。对于政策制定者和商业领袖而言，信息很明确：全球制造业的未来不在于寻找建造成本最低的地方，而在于建立一个足够聪明、能够应对现代世界不可预测性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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