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gital Financial Inclusion and Money-Laundering Risk: Cross-Sectional Evidence from the Basel AML Index 2025
本研究利用来自 2025 年巴塞尔反洗钱指数的截面数据发现，一旦控制了制度质量和法治水平，金融科技应用与洗钱风险之间表象上的负相关关系便会消失，这表明强有力的治理而非支付数字化才是降低反洗钱风险的主要驱动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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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金融世界中，资金很少以实物现金的形式流动。它通过数字轨道流动：银行账户、手机钱包和即时支付应用。这种转变引发了政策制定者和监管机构的一个充满希望的想法：在线移动资金会让资金更难隐藏。其逻辑非常直接。当你递出一叠钞票时，交易不留痕迹；但当你发送数字资金时，系统会自动创建一个记录。理论认为，这种数字纸质足迹就像一个持续的聚光灯，使得犯罪分子难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洗白脏钱。因此，许多扩大银行接入和数字支付渠道的国际努力，都是基于这样一种信念，即这些工具将自然地净化金融系统并降低洗钱风险。
然而，一项新的研究挑战了这一乐观观点，提出了一个更难的问题：是技术本身在发挥作用，还是它仅仅揭示了其运行系统的质量？这项由雅穆克大学（Yarmouk University）的 Anas Al Qudah 领导的研究，探讨了金融科技的采用是否真的降低了不同国家的洗钱风险。要理解答案，必须了解“制度质量”的概念。这指的是一个国家法律的强度、法院的公正性以及警察和监管机构的有效性。在一个制度强大的国家，规则得到一致执行，官员行为正直。而在一个制度薄弱的国家，规则在纸面上可能存在，但在实践中却被忽视。该研究调查了数字支付是否可以独自修复一个破碎的系统，或者它们是否仅在系统已经运作良好的情况下才有效。
研究人员收集了来自 177 个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数据，将一个新的全球洗钱风险评分与这些国家使用数字金融工具的人数统计相结合。他们考察了三个具体的科技使用指标：有多少成年人拥有银行账户、有多少人使用移动货币服务，以及有多少人进行或接收数字支付。随后，他们在仔细考虑了国家财富水平和互联网普及率之后，将这些数字与洗钱风险评分进行了对比。目标是观察技术本身是否是降低风险的原因，还是风险实际上是由一个国家法律和监管框架的底层强度驱动的。
研究结果揭示了一个清晰且令人惊讶的模式。乍看之下，数据似乎支持了流行的叙述：数字支付采用率较高的国家确实拥有较低的洗钱风险评分。这种初步联系是强有力且具有统计学意义的。然而，一旦研究人员考虑到国家的制度质量，这种关系就消失了。当他们加入衡量一个国家如何执行法律和保护财产权的“法治”指标时，技术与降低风险之间的联系便消失了。在法治薄弱的国家，拥有更多的数字支付并未降低风险评分。在法治强大的国家，无论使用多少技术，风险本身就已经很低了。
这一结果表明，技术并不是一道独立的防范犯罪的盾牌。相反，检测和阻止洗钱的能力几乎完全取决于系统的“守护者”：监控数字足迹的监管者、法官和执法人员。如果一个国家拥有强大的制度，那么金融科技生成的数字记录就是有用的，因为有人在阅读并根据这些记录采取行动。如果一个国家制度薄弱，数字记录虽然存在，但没有具备执行规则能力的权威人士在有效利用它们。研究发现，一个国家法律系统的强度是预测洗钱风险的主导因素，其影响力远超移动货币或数字支付的使用人数。
研究人员通过多种方式测试了这一结论，以确保这不是偶然现象。他们查看了风险分布的不同部分，检查技术是仅帮助了最安全的国家还是仅帮助了风险最高的国家，发现并没有证据表明存在这种差异。他们还针对许多国家（特别是在该技术最普遍的地区）缺失移动货币数据的情况进行了修正，结果依然保持不变。研究还注意到一个微妙但重要的细节：用于衡量洗钱风险的全球指数在其公式中包含了腐败和法治的衡量标准。这意味着技术与风险之间的联系之所以消失，部分原因是风险评分本身就是由研究人员正在测试的这些制度因素构建而成的。即使在考虑了这种机械性的重叠后，核心发现依然成立：制度质量是安全性的主要驱动力，而非支付的数字化。
该研究的一个重要局限在于，它侧重于传统的金融科技，如银行账户和标准的移动货币应用。它并未涵盖近年来快速增长的虚拟资产和加密货币领域，后者通常在不同的、往往监管较少的空间内运行。研究人员承认，与这些新数字资产相关的风险可能遵循不同的规则，但其数据目前还无法衡量这一特定渠道。然而，对于依赖受监管银行和移动网络的绝大多数金融系统而言，证据是明确的：采用数字支付工具并不会自动使一个国家免受洗钱威胁。
研究得出结论，将数字采用视为解决金融犯罪的独立解决方案是一个错误。那些推动更多移动货币或数字账户作为改善反洗钱防御手段的捐赠者和政策制定者应当保持谨慎。技术是一种工具，而不是治理的替代品。如果没有强大的法律、独立的法院和有效的监管机构来执行规则，数字足迹仅仅是记录了一场无人阻止的犯罪。通往更安全金融系统的路径不在于交易的速度，而在于监督它的制度的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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